过去五月平均气温为摄氏15度的英国,在前几日来到摄氏34.8度(华氏近95度)的史上最高温度,这在春末并不寻常。 

来自北非的「高温穹顶」(heat dome)暖空气团,使得5月的欧洲地区比过去更热,多国都打破历史上五月的最高温。英国官方气象机构形容,「就这个时节而言,史所未见」。此前英国的纪录是摄氏32.8度(略高于华氏91度),自1922年及1944年录得后已屹立数十年。到了5月26日,英格兰与威尔斯大部分地区已正式进入英国官方定义的「热浪」状态。

英国卫生安全局(UK Health Security Agency)发布橙色高温健康警报,这意味着第二高的警示层级,警告医疗与社会照护体系将面临冲击,包括死亡人数上升,尤其是年老族群。

《纽约时报》采访的学校教师说,这周刚好是期中假期,孩子不用上课,否则将难以在高温下上课,而未来可能会放宽校服规定,并在冷气房举行考试。

三年内冷气安装数翻倍

两岸民众或许对炎夏并不陌生,但在英国,有许多家庭并没有冷气——直到2022年的重要转折点。

2022年7月19日,英国史上首次录得高于摄氏40度的气温,超过此前纪录1.6度,也是自1884年有纪录以来最热的一年。

2026年5月26日,英国伦敦,热浪来袭,地铁车厢的乘客用电风扇降温。摄:Jack Taylor/Reuters/达志影像

一份调查指,2022年夏天,该调查访问的1600个家庭中只有五分之一拥有冷气,大部分家庭购入冷气的时间,都是在摄氏40度热浪期间或之后。该调查显示,八成的英国家庭在该年夏季出现过热问题,是10年前的四倍之多。同一份调查也发现,2022年与之前的10年间相比,冷气普及率增长了七倍。

2022年英国出现摄氏40度高温后,有约3,000人因与高温相关的原因死亡。有预测指,本世纪末英国气温将每隔数年便会出现超过摄氏40度高温。而研究显示,冷气可将热相关死亡人数降低多达75%。

全球气温不断上升,当今的全球均温,已比起工业化前的平均温度上升约摄氏1.5度,而欧洲暖化速度又比其他洲更快。然而,英国的住宅设计普遍有过热问题,导致英国社会难以应对气温升高问题。根据《卫报》报导,2025年年底一份调查显示,估计已有四百万的英国家庭安装冷气,包含固定式与移动式,这个数字是2022年的两倍。

连过去不鼓励使用冷气、重视环保议题的英国绿党,也承认冷气变得不可或缺。绿党发言人还是先倡议翻新住宅,改善住宅过热问题。但他表示,「得先为医院、安养院、学校及家庭中的弱势族群提供冷气。由于这些设备主要在最炎热、阳光最充足的月份才需使用,与太阳能发电的搭配可谓相得益彰。」

由于冷气的耗电高,容易对电力储量造成沉重负担,冷气的电力来源也是各国重视议题。在美国部分阳光充足的州,如德州就使用太阳能发电为冷气供电,大幅降低碳排放。

此外,英国政府也开始鼓励以热泵(air-to-air heat pump)取代家用天然气暖房,因为热泵在夏季可作为冷气使用。

2026年5月22日,英国伦敦,小孩在喷泉前玩耍。摄:Chris J. Ratcliffe/Reuters/达志影像

部分倡议人士表示,应该在紧急情况下才使用冷气,并结合社区降温空间等集体解方,例如纽约采用社区冷却中心模式,在热浪警报生效——即体感温度连续两天达到华氏95度(约35°C),或任何时间达到100度(约38°C)时,才紧急开放如图书馆、社区中心、长者中心等公共设施打开冷气。

国际环保组织「地球之友」(Friends of the Earth)科学、政策与研究主任柴尔兹(Mike Childs)表示,冷气耗电量大、成本高,应优先提供给有急需的人使用,例如优先在安养院与医院加装冷气。此外,他认为政府得持续建造公有设施来因应极端气候,并使用绿色能源来供电。

还有装冷气之外的选择吗?

柴尔兹表示,英国现有的住宅隔热性能差,除了翻新建筑,还可以安装遮光板。他说,英国隔热效能不佳的住宅,难以因应极端气候变化,隔热材料不仅能让住宅在冬天保持温暖,也有助于夏天保持凉爽。

东伦敦大学能源与碳资深研究员霍斯拉维(Mehri Khosravi)撰文指,英国的住宅特性是「隔热优先」,过往为了在寒冬中节省能源,房屋在设计上尽量阻止热量在一开始就散失,远比事后再为房屋加热要容易得多。她指,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夏季:设计房屋时应该「先降低降温需求」。

霍斯拉维建议英国参照南欧国家,气候炎热的经验丰富,能提供比冷气更低成本的方案:例如使用遮阳板与百叶窗,阻挡过多阳光;让建筑有自然通风,让热气可以在较凉爽的时段散逸;使用反射性及浅色外表面,以偏转太阳辐射;改变建筑物朝向的设计,以最大程度减少热量吸收;增加树木与绿色基础设施,以降低社区整体温度。

此外,她也提醒,公众要调整认知,避免在高温时段进行户外活动,例如在西班牙,最炎热的时段是午休时间,就暂停户外活动。西班牙人也知道白天要关紧窗帘、夜晚开窗通风,可以防止住宅过热。

霍斯拉维表示,英国过去时常阴雨不断,民众普遍观念仍认为高温是「好天气」,导致民众仍会在极端高温下外出。她指,这是重大的公共卫生观念挑战,政府得要加强宣传高温的危险性。

2026年5月23日,英国韦茅斯,人们沿路前往杜德尔门海滩享受阳光。摄:Henry Nicholls/AFP via Getty Images

其他国家的情形?

还未正式进入夏季,但欧洲的极端气候已让各国政府发出警告。

法国自上周六以来,已有七人直接或间接因热浪死亡,其中包括五起溺水案例。

根据法国国家气象局,法国西部多地于5月25日的气温打破五月高温纪录,高达摄氏34度,气象局发出橙色警报,并警告接下来的气温将持续偏高。气象局指出,周末期间气温比季节常态高出多达摄氏13度(华氏23.4度),并形容此次热浪「出现时间之早、强度之大、持续时间之长,均属罕见」。

近日正在巴黎举行的法国网球公开赛上,球员在高温炙烤的球场上苦撑,观众则纷纷躲到喷雾设施下消暑。

报导指,巴黎市府提供更多消暑场所,延长部份公园绿地的开放时间,从晚间9时许延长到午夜。政府也鼓励有健康高风险或独居者向市府的Reflex系统登记,可在政府启动酷热应变计划时接获电话通知。

而报导中采访到部分民众仍不选择安装冷气,他们认为,可透过改变建筑,让室内更通风,或是自行适应往后的极端气候。

过去就经常出现酷热气温的西班牙,今年也提早迎来热浪,通常这样的高温只有在盛夏才会出现。一名民众受访指,气候变迁正在颠覆西班牙一句老谚语——「五月四十日前别收冬衣」,原意指要到六月初才算真正入夏,但她说:「这句话现在根本说不通了」。

2026年5月24日,英国布罗德斯泰斯,银行周末假,乔斯湾海域(Joss Bay)和沙滩上的人们。摄:Chris J. Ratcliffe/Reuters/达志影像

此外,亚洲国家也同样出现破纪录的高温。印度中部与北部各地,白天气温持续超过摄氏45度。巴基斯坦本周的气温预测,也较平均值高出摄氏6度。

而台湾气象署28日也对数个县市发出橙色与黄色高温警报(第二级与第三级),其中以台南市玉井区出现39.4度最高。

香港天文台则指,气温虽然未破纪录,但仍发出酷热气温警告,在高空反气旋为广东沿岸及南海北部带来普遍晴朗及极端酷热的天气下,直到28日下午1时,酷热天气警告已连续生效逾53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