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在Mary Stephen(雪美莲)千禧年代亲临香港艺术中心前,香港人并不知道这名姓Stephen、加籍居法的著名剪接师,原来是名在港出生的华人。这个访问片段被剪进了第62届金马奖最佳纪录片《隐迹之书:重写自我》之内。

“Mary Stephen”,是雪美莲印在护照上的名字。生于香港,父母皆为华人,她却拥有一个西方世界的姓氏。纪录片的主题,是由雪美莲本人亲自剖开父母在世时,一直避而不谈的华人洋姓家族谜团。

她“返香港”出席《隐迹之书》香港首映时接受访问,被问到喜欢用广东语接受访问吗?她笑说,“都几好,我最不喜欢用国语,用国语是辛苦很多。”在去年的台北金马颁奖台,她笑著用母语广东语发言。受访当日她解释,“我认为很合理,因为(电影)是香港的故事,尤其是里面的subject是说这些,所以是应该用回母语来说。”

语言的转换与香港这个浮标,是Mary Stephen用一生消化的主题。

《隐迹之书》(Palimpsest: the Story of a Name)预告

《隐迹之书》的英文片名是《Palimpsest: the Story of a Name》——Palimpsest 意指经反复抹走原有笔迹、再重写的羊皮手稿。可是在她的手上,这份听起来沉重的羊皮手稿却意外跳脱而自由,就似眼前笑得开怀的她一样。

这份羊皮手稿,就是三个与她有关的姓氏——陈、雪与Stephen。六七暴动后,15岁的雪美莲随爸妈移民加拿大,姓氏背后的家族谜团伴她长大,再跟她到法国电影圈闯荡,编进伊力卢马(Éric Rohmer)的电影团队名单里。

熟悉法国新浪潮与纪录片的观众,或许早早听过雪美莲的名字。她是法国新浪潮最长寿的旗手伊力卢马的御用剪接师。这个名字后来穿梭到华人的纪录片世界:杜海滨的《少年小赵》、范立欣的《归途列车》、曾翠珊的《河上变村》与许鞍华的《明月几时有》也曾经她手剪接。

边界、语言、国族、性别,雪美莲这一辈子反复跨越无数次。香港经历第三波移民潮后,73岁的雪美莲把自己的家族谜团带回香港,折射出英属香港年代里香港人流动的故事。

这是她送给孙儿的睡前故事,也是送给已故哥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