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佐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的《1984》中,大洋国真理部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不断修改语言,发明“新语”。其核心逻辑是:当你把表达某种概念的词汇从字典中彻底抹去,这个概念本身也就不复存在了。

今天的香港政府,似乎深谙此道。当一个社会问题无法用常规施政解决时,最快捷的方法,就是修改问题的定义,玩弄“捉字虱”文字游戏。于是,“㓥房”被重新命名为“简朴房”;“简陋公屋”被包装成“简约公屋”。而最近公布《香港精准扶贫成果报告》时,政府透露不再采用“贫穷线”来定义贫穷。

这则新闻,让我仿佛乘坐时光机,回到了15年前读大学的时光。当时的香港政府还未肯订立官方贫穷线,我在课堂上听著社工系的老师讲解国际社会是如何量度贫穷,而香港的社福界又如何争取政府的承认。15年过去,历史回到了原点。

今日政府不再给“贫穷”一个精确的、基于收入中位数的量度定义时,说辞是“为了避免标签效应”。但这种说法的客观效果,等于把“贫穷”这个结构性问题,直接从公众议程中抹去。当我们不再定义贫穷,我们其实在逃避一个最根本的叩问:为什么在一个高度发展、人均GDP名列世界前茅的香港社会里,还会有数以十万计的市民,在繁荣表象下被排斥与被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