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9日，澳洲塔斯曼尼亞的自然資源與環境部門發布公告，指在近日引起全球關注的象海豹「尼爾」已返回海洋，但有可能會再度返回。

「尼爾」（Neil the Seal）是一隻重達一噸的五歲南方象海豹（Mirounga leonina），出生在澳洲最南端的塔斯曼尼亞島（塔斯馬尼亞）的南部。根據塔州官方解釋，南方象海豹通常會在每年脫毛期會上岸兩次，此時因為表皮層退去而無法游泳，會在陸地逗遛約3至6周。

然而與其他傾向留在海岸線和沙灘、遠離人群的海豹不同，尼爾不只在脫毛期上岸，更喜歡到訪村莊，在馬路上歇息，並與馬路上有「雪糕筒」之稱的錐形路標玩耍。其憨厚可愛的形象深受當地人喜愛，甚至成為塔州當地旅遊紀念品形象，由當地居民發起的尼爾instagram帳號，有超過20萬追蹤者。每一年尼爾到訪塔州當地，均會吸引路過的民眾拍片圍觀，而今年在社交媒體的助力下，尼爾成為全球新「萌寵」。

塔斯曼尼亞大學的傳媒學講師Gemma Blackwood就撰文指出，澳洲媒體產品向來有打造澳洲人與動物和諧相處氛圍的傳統，比如澳洲家喻戶曉的野生動物保護專家、「鱷魚先生」斯蒂文‧爾文（Steve Irwin）與妻子特里（Terri）一同拍攝多檔鱷魚紀錄片，成為澳洲最具標誌性人物。尼爾作為野生動物，出現在人煙稀少的塔州，並多年來與當地居民和諧共處，自然吸引澳洲媒體重點報導關注。

此外，在壓力驟增、戰爭與通脹併行的當代，尼爾隨心所欲地「躺平」和「破壞」財物，塑造出自由不羈的形象，吸引全球各地網民以短視頻、迷因等方式，對尼爾形象「再加工」，加速尼爾成為「明星」的熱度。

南方象海豹主要分布在南緯46度至60度的亞南極地區，屬於《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二（CITESII）的瀕危物種。雌性平均體重為400至900公斤，而雄性平均達2,200至4,000公斤。象海豹之名源自巨大的體型和成年雄性個體的大鼻子，能發出非常響亮的吼聲。

作為深受民眾喜愛的瀕危動物，尼爾雖可愛，但其巨大的身形與作為野生動物的攻擊性，令當局不得不採取措施，以防尼爾誤傷民眾。隨著尼爾獲得國際關注，有專家也擔心，尼爾的高人氣或會引起人們盲目靠近與接觸，最終可能引發人獸衝突，最壞下場可能是為維護公眾安全被迫對尼爾採取處置，因此一再呼籲公眾「降溫」。

2019年7月23日，澳洲塔斯曼尼亞斯坦利，街道兩旁林立的商店。攝：David Goldman/AP/達志影像

「放養式」保護，卻抵不過高人氣圍觀？

根據塔斯曼尼亞州官方資料，南方象海豹19世紀時曾成群生活在塔州，但因當時殖民者大量捕殺，數量近乎滅絕，絕大部分南方象海豹也只在位於南極荒島保護區的麥覺理與赫德島（Macquarie and Heard Islands）哺育繁衍。近數十年來，塔州只在脫毛期見到單獨出現在海岸的海豹，有來自塔州自然資源部門的專家表示，尼爾可能是自19世紀以來第一隻在塔州內出生的南方象海豹。

塔州僅有55萬人口，土地面積超過九萬平方公里，與香港相比人口僅三分之一，但土地面積將近香港的九倍。在這樣地廣人稀的環境裡，擁有龐大身軀的尼爾雖常出沒於人口聚集的村莊，但當地人並不對尼爾反感。尼爾的到訪有時也會造成一些哭笑不得的事件，比如2023年，一名住在塔州南部的女士不得不向公司請假，因為尼爾決定在她的車位旁邊「躺平」，女士因此無法開車上班。

尼爾在村莊活動時，也有爬上車頂、壓壞欄杆等財物毀壞的情況發生，有野生動物專家表示，這並非尼爾故意破壞，而是貪玩、想與見到的事物互動的天性而致。塔州本地一家保險公司為此推出了「尼爾保險」，允許居民就尼爾這位不速之客造成的財物損壞申請理賠。

每當尼爾在鎮上出沒，塔州政府會通過媒體與社交網絡，呼籲人們看到尼爾時撥打海豹與鯨目擊熱線，政府部門會派專員到現場設置警示；若尼爾阻礙交通，專員會使用竹竿和紙牌引導尼爾遠離馬路。此外，政府經常提醒，尼爾體重巨大，可能會具攻擊性，當地民眾需要與海豹保持至少20公尺距離，遛狗人士需要將狗隻與海豹保持至少50公尺距離。

不過，隨著尼爾人氣大增，大量遊客前去塔州觀摩，甚至一度出現有上百名遊客到訪尼爾出沒的海灘。野生動物專家擔心，尼爾的高人氣可能會導致安全事故出現，而尼爾到時可能會面臨被「安樂死」的風險，呼籲人們給予尼爾空間，避免圍觀。

目前，世界各地已有不少野生動物因為在社交媒體上突然走紅，引起大量人群圍觀，最終導致當局不得不對動物進行「安樂死」的事例。其中最著名的一例為挪威海象芙蕾雅（Freya）。2022年，芙蕾雅出現在挪威海岸，隨即在社交媒體上引起熱潮，大量民眾前去海灘圍觀，圍觀過程中多次出現不遵守當局指引、沒有與芙蕾雅保持安全距離的狀況。不足一個月內，當局就宣布，為了保障公眾安全，要對芙蕾雅進行安樂死。

2006年2月3日，澳洲里基茨角，象海豹曬了幾個小時太陽後折返回大海。攝：Fairfax Media via Getty Images

除了尼爾，澳洲還有哪些知名象海豹？

象海豹的數量一度瀕臨滅絕，但隨著社交媒體盛行，海豹憨厚的形象深得民心，民眾也對貿然上岸的象海豹給予更多包容與保護。2023年，一頭象海豹從澳洲東海岸出發，一週內到達4,000公里以外的西澳，被當地民眾取名為「大格斯」（Big Gus）。

同年，維州的海岸小鎮Port Lonsdale出現一頭巨大的海豹，海豹甚至被拍到衝入了沙灘旁邊的超市，造成門簾毀壞。小鎮居民對這位神秘來賓表示歡迎，並懷疑這頭海豹就是曾一度在小鎮上出沒、但過去數年失去蹤影的海豹「亨利」。

專家表示，尼爾目前才五歲，相當於人類青少年時段，仍在生長發育期，但體重已經從2023年的6000公斤上升到現在一噸的重量，每次登陸上岸均是隨機選擇地點。尼爾雖目前已返回大海，但專家估計他會在今年再度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