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抛出一颗卵子与五千万美元的重量差这样的金句后,多年来一直在大陆主流社会面目模糊,宛如锦衣夜行的币圈富豪孙宇晨,终于靠一篇以在中国家喻户晓的女明星景甜作为标题,“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作为结尾的6000字长文,引爆了整个舆论场,再次走入大众视野。

孙宇晨,这位离开大陆多年,过去一直用600万美元的香蕉与2800万美元的太空旅行向公众竭力证明自己财富的九零后,或许一直有一个遗憾:因为中国大陆对加密货币的监管政策,导致大陆的普通人对他那些存在于TRX、USDT和各种加密货币的商业帝国缺少实感。

终于,通过一个具体的、著名的、美丽的女人,他将自己那镜花水月般的财富量化为一种普罗大众都可以理解的具体形式:私人飞机用来接送女友、40页的私人背调,島特内里费岛与马尔代夫,转给景甜及其父母的3000万,与给得起却不想给的5000万美元。那些属于币圈的,惊人却不接地气的挥霍手段终于被呈现为普罗大众熟所悉的用途,又在孙宇晨发起的、向景甜及其父母追讨3000万人民币的民事诉讼中,被转译成一个对普通人更加亲切的名字——彩礼。

景甜在电影中的演出剧照。

这篇没有任何佐证、结尾强调虚构的长文引起空前轰动,证明无论是巴菲特、特朗普还是太空旅行,一个男人在中国想要证明自身财力的最简单方式还是占有,或在占有之后羞辱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美丽的、为中国人知晓的女人。在对前《环球时报》主编胡锡进的回应、凤凰周刊的采访与由曾代理过王宝强离婚案的律师张起淮发表的律师声明里,孙宇晨从三千万一直谈到三百万、三十万、三万,仿佛只要不断从三千万后面删掉一个零,他就可以跨越香江、跨越阶级,一步步走回他口中的“两亿青年男性”中间。这位可以买私人飞机、花几千万追求女明星、上太空的青年富豪,其坐拥的财富早已跨越国境、法律、普通劳动所能解释的尺度,这位与绝大多数中国青年男性不在同一阶级的男人,终于重新回到了年轻男性同胞中来:原来大家都有一个烦恼,就是女人太贵。

在中国互联网存在着广泛的泛女权社群的事实基础上,被孙宇晨以各种露骨细节报复的景甜则得到了年轻女性的普遍支持。因为孙宇晨的文章至少暴露了这样一种性别不平等:在厌女的社会里公开亲密关系中的细节,并不会给男女双方带来对等后果。男人把拥有一位女明星当作战绩,女人却因为同一段性经验被审判、窥淫、荡妇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