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Eunice@PrideLab (Ig: moviesexual.club)

我們到企業和學校做關於性／別小眾身份的分享時，不少人總會問：「為甚麼現在社會如此開放和包容，同志社群仍然在說探索性／別身份很難，出櫃更難呢？」電影《Am I OK？》正是在回應這些問題。

電影開展於32歲的主角Lucy（Dakota Johnson 飾演）在好友Jane（Sonoya Mizuno飾演） 因工作而離別（又醉酒）之際，選擇出櫃，坦承自己對性傾向的迷茫與不安。然後Lucy在Jane的鼓勵下探索自我，與同事Brittany（Kiersey Clemons飾）曖昧，卻經歷了困惑與失望（即情傷）。故事中段提到Lucy與Jane在面對人生轉折時的壓力與不安，並在坦誠對話後互相理解彼此的脆弱，修補關係，成為各自自在的模樣。在電影開初之際，我一直以為電影就會進入典型的「愛上直人朋友」的發展，然而並沒有（笑）。反之，電影以輕鬆的手法探討了一些日常難以啟齒的話題。以下就先與大家從性／別角度討論電影中的兩大命題。

首先，電影很大的命題是關於探索自我性傾向與出櫃。Lucy一開始就提到：「一直有感自己與別不同，卻因為害怕而未去探索。」最後問Jane：「30歲過後才開始會否太遲呢？」作為好盟友（即非性／別小眾社群而支持平等權利的人），Jane回應：「性傾向的探索總不會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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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非常喜歡Jane這個回應。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們一直都受社會規範的影響。一些保守的學校環境會將家庭的模樣定性為一父一母配上下一代才算完整，卻忽略了其他如單親家庭、選擇不生育下一代的家庭、選擇單身的家庭，甚至是彩虹家庭，其實都可以是人生的選擇。又有些保守的親朋好友，將親密伴侶關係規限在異性戀關係之中。過時過節在聚會時向着女生喊一句：「你有男朋友未呀？」，彷彿就只有一男一女的關係才算是「真正」的親密伴侶。在潛移默化下，有人也就跟着這些規範去規限自我探索了。有些幸運的人，他們的自我與主流規範相似，活成了大眾眼中的「幸福模樣」，可喜可賀。但同時，社會也有些人需要時間去覺察自己的與別不同。這也是幸福而可貴之處。若然還繼續為自己設限，這不是太可悲了嗎？

當你覺察到自己的同志身份，很快又會遇上另一困難：該如何套用新身份在自己身上呢？正如電影中的Lucy，即使一開始已經與Jane出櫃，也不代表完成任務。Lucy自身也需要時間接納、擁抱這個新身份。例如Lucy第一次到女同志酒吧的不自在，還有第一次用女同志交友app的無所適從。一步步的，Lucy學會與這個新身份相處。再下一步，當你接納自己的同志身份，出櫃又是下一場障礙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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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Lucy所言：「向其他人出櫃是很困難的事。怕只有自己覺得性傾向重要，但其他人卻毫不在意。」同時，出櫃也是個不斷重覆的過程。你永遠有新認識的同事、朋友，該在甚麼時機出櫃呢？出櫃後會否讓他們改變對我的想法呢？社會中一些潛移默化的規範，雖然大部分均並非故意的歧視，卻在日常生活中不自覺地展現成同志朋友的障礙，我們稱為不自覺的歧視（學術又稱為微歧視）。我們希望提醒大家的是，這種方式的相處或許微小到大家難以察覺，對同志社群造成的傷害並不一定微小。

怎樣才算得上是「合格」的同志呢？

電影中，Lucy在「成為」女同志後打算去融入社群，卻又總感覺格格不入。例如在電影中的女同志酒吧，彷彿你需要有足夠的主動與「求偶」技巧，才算得上是社群的一份子。在現實生活中，更多的規限可以是對於同志角色及外表的定型。一旦發現自己不符合這些標準，就開始害怕自己不夠資格成為「同志」。
在這些情況下就會有人說：現在應該去除標簽了。然而，筆者要問的是，當失去了標籤，就代表歧視與偏見一同消去了嗎？或許，這個做法只是將更多的不理解轉化成無法命名的不自覺歧視之中。這才不是我們理想中的平等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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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身份標籤帶來的是認知與歸屬。當有些人還在探索自我時，我們常去尋找一些可以形容自己狀態的名字（或標籤）。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是一眾擁有共同認知的人，好讓你知道自己並不是特立獨行，也不是世上唯一。當你尋找到這個名字，你或許如Lucy般不喜歡與這個社群共處，卻也是安全感的來源 — 終於能夠向其他人命名自己了。世界頓時豁然開朗：你找到了自己的身位，你亦不是孤身一人。這正是從身份得來的力量。當你擁有一個值得自豪的身份及社群支援，下一步你就更有能動性（agency）去使用這個身份，好讓其他人透過你去了解群體。筆者相信，這才是消除定型與偏見的重要一步。

一直與大家分享性／別身份的探索，說到底，其實探索自我按自己的步伐就好。我們不需要像Jane一樣強逼Lucy立即投入同志社群去交友，也從來沒有一套標準模式。社群當中有形形式式的人：有人喜歡在社群活動中尋找自我與另一半，有人喜歡熱鬧的party，有人只需要慢慢的與身邊的人培養感情。沒有正確答案，重要的是理解自己心中所想。當你走過自己的經歷，再有力氣的話，不妨回頭看看社會中還在探索自我的朋友，或許你就是下一個有能動性讓社會變得更包容多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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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電影還有其他有趣的議題，因篇幅關係未能詳談，歡迎在其他渠道追蹤我們繼續從電影中談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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