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媒報導】「香港還有人種米嗎?」香港雖然曾盛產稻米,然而隨著城市化進程加速,本地稻米種植逐漸式微。但原來在今日香港,不單止還有人種米,更有人花十年時間,把半世紀以前的香港米種,從國外的種子庫帶來香港重新耕種,進行復育及研究。

「老鼠牙」製成的白粥

伍集成文化教育基金會「大地予我」項目自2015年開始至今,一直致力於復育香港本地稻米品種。從美國及菲律賓的種子庫引進20多個香港米種,落地大埔林村龍丫排,重新開墾一片已荒廢數十年的田地,並於四年前,與「種植香港」共同展開「香港稻米記錄計劃」,不但成功復育多款香港原有的稻米品種,更培育出10款更能適應今日氣候環境的新品種。計劃顧問袁易天(TV)表示,復育本地米種,並不只是為了做記錄,更希望研究出的米種真的有人種。讓種子不再停留於過去,繼續在這片土地繁衍下去。

團隊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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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顧問袁易天

總結四年研究 推兩本新書詳列35款米種及觀察方法

團隊於周五(10日)舉行「撒種!撒出一個稻米研究」展覽、新書及新育成香港稻米發佈會。會上,團隊公布新育成的香港稻米品種,並同步推出兩本總結了四年研究成果的新書《香港稻米圖鑑》及《稻觀—稻米觀察學習手冊》。前者詳細剖析了現存的35款稻米品種的特性,後者則提供簡單易明的標準化科學指引,是農民及公眾了解稻米的實用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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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的過程中,團隊實踐自然永衡法(Parmaculture)的理念,以可持續及順應自然的原則種植。原則之一,是選擇「小而慢的解決方案」。團隊用看似不合乎效益的方法研究,投入大量時間日復日地仔細觀察稻米生長,亦得到了回報。在35個記錄的稻米品種中,有10種是在田間發現變異而挑選出來並進一步培育成的新品種。計劃經理方韻芝(Vangi)指:「正正因為係有四年時間,先有足夠時間去觀察、收集足夠數據去做到今日呢本稻米圖鑑。」

記錄主任王韶昀(左)、計劃經理方韻芝(右)
記錄主任王韶昀(左)、計劃經理方韻芝(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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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種稻穗標本由農地現場採收製作,框上還附上稻米特徵描述標籤,可供選購收藏。

「絲苗」變異多 為不同需要農戶提供選擇

此外,團隊也推介了六款重點新品種,包括「白殼絲苗」、「斯路絲苗」、「白殼絲苗長穗」、「花殼霧山」、「花殼霧山長穗」以及首個記錄於香港的糯米品種「香港白糯米」。記錄主任王韶昀(Mercury)指,這些新品種在形態、產量及抗病力上各有所長。TV則指出,推出多種絲苗品種,,是為了能滿足不同文化、氣候及經濟需求。研究的意義不一定能即時反映,亦有可能將來才看得到。

在多個新品種中,以「白殼絲苗長穗」最令團隊感到驚喜。其產量雖並不突出,卻較其他絲苗品種耐病。Mercury分享,去年因連日大雨引發洪水,許多秧苗遭受損害,倖存的秧苗在重新種植後,亦較容易得病。然而,當田中的其他品種都相繼死去,「白殼絲苗長穗」仍有大部分秧苗能繼續健康生長。洪水雖然令收成損失慘重,卻意外收穫一個能應對極端天氣、蟲害問題的新品種。Mercury笑稱,這品種「患難見真情」,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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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白糯米是團隊在研究中發現的新糯米品種。
《香港稻米圖鑑》圖文並茂,佐以數據資料,介紹了香港現存稻米品種及其生物學特徵。

為準確呈現圖鑑細節 帶米粒到廠對色

為了準確呈現的稻米的形態,圖鑑的製作過程非常嚴謹,連相片編輯亦由熟悉稻米的團隊成員親自監督。他們會在修圖師的電腦旁設置實景,在與相片同一的燈光下,檢查相片中的細節並作調整,細緻程度就連一粒塵也沒有放過。後來的印刷階段,團隊更「拉大隊」帶同米粒到印刷廠逐張紙「對色」,毫不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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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在種植稻米時,每個稻米品種都會抽取其中十個個體做詳細記錄。自秧苗開始,每隔一個星期就要為稻米度高、記錄特徵、拍攝,至收割後還要數米粒。每種一茬米,都有過萬筆數據要處理。由於工作量大,團隊共招募了逾50名義工參與,才完成記錄工作。圖鑑中每一項數據,便是團隊與多名義工日積月累的成果。

展覽亦展出了團隊及義工四年來量度稻米的記錄。
展覽亦展出了團隊及義工四年來量度稻米的記錄

展覽中亦展示了團隊在記錄過程中所用的工具。
展覽中亦展示了團隊在記錄過程中所用的工具

度米「天書」授記錄方法 助農夫了解稻米表現

要令來自不同背景、對科學不一定有認識的義工,以科學及準確的方式為稻米進行記錄並不容易。為此,團隊不斷改良工作流程,務求令每位義工都能輕鬆駕馭工作。負責記錄統籌的葉浩麟(Roland)長時間與團隊義工一起記錄稻米,走入田中時總是「尺表隨身」。新書《稻觀—稻米觀察學習手冊》總結了團隊在過程中所得經驗,把研究稻米的科學方法,簡化成標準作業流程(S.O.P.)。Roland形容《稻觀》是一本教大家量度稻米的「天書」,以盡量簡明的方式記述稻米的量度方法,除了希望能農夫能在種米時更了解稻米的表現,更是一本科普書,助沒有相關知識的人,也能認識稻米的結構及特徵。《稻觀》特地參考了七、八十年代的特色設計,亦是Roland心中一個無可能實現的願望,希望這本書能在還盛行種植稻米的舊香港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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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觀—稻米觀察學習手冊》

計劃中種植的稻米,除了每年都會「留種」讓下一茬繼續種植外,亦有給予其他團體試種。香港觀鳥會於大嶼山水口村推行濕地保育的復耕計劃中,所用的12款稻米品種均是由「大地予我」提供。負責的項目主任區詠禧(Kani)表示,眾多品種中,以「霧山絲苗」的產量表現最佳。此外,為了延續當地的農耕文化,項目團隊特別選了曾在水口村栽種的傳統品種如「白殼齊眉」及「老鼠牙」等,盼能喚起村民對昔日農業生活的記憶。對於計劃推出的新品種,只要產量好,Kani都表示有興趣試種。

香港觀鳥會項目主任區詠禧(Kani)
香港觀鳥會項目主任區詠禧(Kani)

農業Speed Matching 為小農尋出路

為促進本地稻米產業鏈的建立,團隊於發佈會後的周末舉行了場「Speed Matching」,邀請本地農夫、食品加工業者及廚師等業者。齊聚稻田旁共商合作可能性。活動中,眾人分享自己正面對的困難與需要,並交換想法及聯絡方式,期望透過相互了解,共同為本地農產品找到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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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參與Speed Matching的人數眾多,坐滿了棚下的空間。

擁有80年歷史的悅和醬園第三代傳人龐中衡(Jack)亦有出席活動。他表示,近年亦有與本地農夫合作,但由於對時令收成不熟悉,合作過程中一直較為被動。是次應邀出席,才驚喜發現原來香港仍有很多年輕人願意投身農業。他對此深感佩服,認為在香港務農極具挑戰,不僅需要「睇天做人」,即使種出優質作物,也往往難以獲得合理價格。 他認為,本地農業是「香港製造」中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環。因此,不論產量多少,他都願意嘗試合作,笑言「大有大玩、小有小玩」,希望多行一步,可以給自己多一個選擇。

龐中衡(Jack)
龐中衡(Jack)

計劃顧問袁易天(TV)表示,「大地予我」計劃的初衷不僅是記錄香港失落的稻米品種,更希望這些復育出的品種能繼續種植於香港。本地農業雖面臨生產成本高、極端天氣、土地不足等多重挑戰,但TV亦鼓勵小農無需太計較產量,只要找到適合自身的經濟模式,「對自己或者對個社會,你覺得係盡咗力」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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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種!撒出一個稻米研究」展覽詳情:
展期:即日起至2026年5月3日
時間:12:00 - 20:00(每日13:00 及 19:00 設有導賞團,無須預約)
地點:灣仔集成中心高層商場 UG10 Our Gallery
免費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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