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媒報導)深水埗主教山正名為窩仔山,位於太子、石硤尾與深水埗之間,位於山頂的配水庫為一級歷史建築。主教山曾是獅子山下的寮屋區之一,至1970年代寮屋區清拆後,街坊開始植樹、又於山上自建健身器材,供遊人免費自由使用,逐漸建成「慈康臺」、「慈光閣」等晨運地點。後來山上設施愈建愈多,惹來投訴,也引發了霸官地的爭議。近年政府因此頻繁出動執法,並已拆除了數個構築物,包括麻雀枱空間、毛澤東人像、及取名為毛主席文化館的棚屋。現時山上主要的設施有擺放神像的神檀、近30張乒乓球桌和一些健體設施如單車機、按摩滾輪等。

有熱心市民被山上獨特的人文與綠色風景所吸引,組成了「主教山社區共學小組」,希望在法律框架外促進公共討論,尋找保護這片社區的可能性。小組在研究文獻、上山進行調查、收集不同範疇的專家及街坊意見後,提出了一個以保護自然環境及文化保育為核心的共融方案。他們主張保持主教山現狀並進行局部修葺,保留部份街坊自建設施,並建議進行興建廁所及涼亭等小型工程,希望政府能以協作的方式介入,避免大規模清拆,分期翻新加固現有設施。

民政事務總署回覆《獨媒》表示,地區管理委員會正制定全面執管窩仔山的行動計劃大綱,爭取未來一至兩個月完成,並盡快開展果斷執管行動,有序、全面清理山上非法構築物,未來研究在窩仔山增設合適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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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康臺」擺放了不少健體設施,如單車機、吊環,和街坊自製的按摩滾輪。街坊們三五成群的玩,也有些人在一旁聊天,這裏的環境靜謐,樹上的鳥鳴聲與街坊的談話聲相互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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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上行,便是擺滿神佛的「慈光閣」。觀音、關公、八仙過海等,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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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光閣」還有兩個養着鯉魚和龜的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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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山的路上,兩旁都有乒乓球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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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用各種方法造成的椅子供遊人使用。

八成受訪者望保留健身設施

小組在三月至四月間收集了102份使用者問卷,結果顯示近八成受訪者每周訪問主教山,並普遍認同保護自然環境的重要性。其中,82.4%的人表示希望保留「慈康臺」自建的健身設施,72.5%支持保留大自然風貌。

對於政府介入,近六成受訪者希望能在山上建設廁所,四成希望改善現有設施,如移除推土機鐵道、還原緩跑徑及上山樓梯、建設涼亭及增設路燈等。

區外居民指「一刀切」全面清拆可惜

今年5月,小組從社交媒體上招募了18位市民,上山試用主教山的健體設施。社工余先生是其中之一。余先生表示,這是他首次嘗試深入認識這個地方,走過一圈後發現,山上的設施除了當地居民,亦有不少外傭利用假日前來遊玩。他認為這裏不同背景的人都能夠互相接納,是難得的社區共融景象。此外,余先生亦很欣賞居民把山上環境管理得如同「屋企後花園」一樣。他認為,雖然從法理上看,確是霸佔了官地,但這也反映出社區內有未被滿足的需求。他說:「街坊走出嚟玩,一定係玩得開心、用得過癮、對自己有好處」。

如要「一刀切」全面清拆,余先生認為很可惜,浪費公帑之餘,亦把街坊「幾十年心血付之一炬」,「要執法可以,但街坊之後可以去邊度玩呢?」他建議,政府應給予空間公眾進行討論,令持不同意見的街坊能協商,找到大家都接受的方案,而不是「收到投訴就做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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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

街坊望政府「法理情」兼備 聆聽市民聲音

趙先生是附近街坊,亦是主教山常客。對於主教山日後或被清拆,他感到很可惜。雖然他亦認同在官地上建設屬違法行為,但他強調「法理情」應三者兼備,「如果佢純粹從法嘅角度呢,咁除咗清拆係冇嘢好講㗎喇。」他認為這些健體設施對社區居民的健康是有益的,希望政府能夠與市民展開對話,聆聽他們的聲音,只要「政府唔阻,民間就多謝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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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不同建設中,趙先生最珍惜的是由街坊設計的按摩滾輪健體設備。趙生邊向記者示範用法,邊大讚其設計對健康有顯著成效:「呢啲係真係啜到個穴位,真係出到(健康)效果!」

然而,趙先生亦坦言,山上有不同建設者,各持不同看法,令問題複雜化。山上亦因此曾出現了一些帶有宗教色彩或政治成分的建設,例如已被清拆的毛澤東像及文化館。趙先生擔心,如果不加以規範,放任不同人在山上隨意建設,或會帶來反效果。他很擔心他珍惜的「慈康臺」會受到牽連而遭到清拆。對於未來的發展,他希望政府能夠考慮到社區的需求,保留部分健體設施。

小組成員質疑區議會上清拆意見單一  與調查結果不符

在山上,不難找到希望山上設施能保留的聲音。然而,區議員接觸街坊所得意見卻是相反。在三月的深水埗區議會大會及地區設施及工程委員會上,有多名區議員表示收到街坊意見,支持政府嚴正執法,清除非法構建物,又一致支持深水埗民政事務處透過地區管理委員會(區管會)制定全面行動計劃大綱,進行有序、分階段的執管行動。

小組成員Ken認為,區議會上委員代表居民所表達的聲音與他們收集得來的意見不符,認為區議會上的意見「太單一」。對此,小組成員張小姐亦表示「有好多街坊反映嘅聲音都係,啲設施對佢哋係好重要,明顯唔係話支持政府嚴正執法⋯⋯希望區議會聽翻真係居民嘅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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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主教山共學小組成員張小姐和Ken

建議政府與街坊協作 以清拆以外方法介入社區

小組另一成員李小姐認為,有關主教山的爭議集中在環境破壞、官地霸佔及僭建犯法三個方面。她認為如何在發展與保護環境之間取得平衡、在公共空間建設24小時開放予遊人使用的設施是否構成官地霸佔等問題均值得討論。她續指:「我諗我哋法律都係為咗個好嘅社會啫,所以終極要討論嘅問題,係我哋需要一個點嘅社會,係咪一個咩都講法律、就乜人情味都冇嘅社會?到底一個公共空間,應該點樣比人用先至係好嘅?」她認為,主教山上的社區營造價值高,「而家街坊唔使你駛錢,自己做咗喇,咁你係咪要剷起佢呢?」對於違法僭建,政府一律清拆的處理手法,她認為可以更人性化:「係咪剩係可以拆嘢呢?佢可唔可以係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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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棠蔭街出口的「康樂臺」上,有街坊正用擴音器播着一首歌在載歌載舞,他們正投入演唱廣東名曲「難為正邪定分界」:「努力與建,盡情破壞,彼此也在捱⋯⋯」

民政事務總署:研究全面清理行動後,在窩仔山增設合適設施

對於有民間聲音,希望能保留山上建設,民政事務總署回覆《獨媒》表示,區管會正制定全面執管窩仔山的行動計劃大綱,爭取未來一至兩個月完成,並盡快開展果斷執管行動,有序、全面清理山上非法構築物。

總署重申,深水埗區議員一致支持執管,民政處將繼續聯同區管會與各持份者保持緊密溝通,以便將收集到的意見適切納入行動大綱。因應深水埗居民對康體設施的需求,康樂及文化事務署已於附近棠蔭街山邊休憩處完成長者健身園地改善工程,並會持續檢視區内的康體設施是否足夠。

長遠規劃方面,總署指深水埗區議會於2024年11月的會議上討論市區重建局的「深水埗地區規劃研究」進度報告,研究團隊提出可將嘉頓山和窩仔山一帶定位為市區邊陲地帶,而區議員認為可加設配套設施,增加窩仔山的可達性。研究團隊備悉區議員的意見,將積極考慮不同群組的需要,並適當反映在規劃大綱藍圖內。

政府稱將繼續聽取居民、區議員等不同持份者的意見,並向相關政策局及部門轉達,亦會研究在全面清理行動完成後,在窩仔山適當位置增設合適設施。

地政總署:會果斷和堅定執法

地政總署回覆《獨媒》表示,就深水埗窩仔山的非法佔用政府土地情況,九龍西區地政處(地政處)一直與深水埗民政事務處緊密合作,按照實際情況商討有關行動方案。地政處會果斷和堅定執法,繼續積極與相關部門合作於窩仔山進行清理。

地政總署續指,繼2026年3月19日深水埗民政事務處、地政處、食物環境衞生署及香港警務處於窩仔山進行的聯合清理行動,相關政府部門再於4月9日及4月29日進行聯合清理行動。4月9日的清理行動針對棠蔭街山邊休憩處一帶的兩個非法構築物及附近的其他雜物垃圾,同日亦圍封兩處危險斜坡。4月29日的清理行動則針對棠蔭街山邊休憩處一帶的另一個非法構築物及附近的其他雜物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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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山頂的配水庫古蹟,往石硤尾方向沿著小路下行,沿路多處有平台被鐵絲網圍封,立有「政府土地」的標示。

2020年,水務署曾動工清拆山頂的前深水埗配水庫,不過在山上健身的居民發現建築具歷史價值,並指照片放上網,引起牽然大波。有份在山上興建設施的現主教山體育會主席李蘭芳,以身阻擋推土機,令工程被叫停。時任發展局文物保育專員向公眾致歉,配水庫及後被評一級歷史建築並獲保留,以及開放予公眾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