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羊偵探團》The Sheep Detectives——羊群也覺醒

這是一齣大部份觀眾都會忽略的電影。以為是合家歡?只適合小朋友觀看的喜劇?錯晒啦!這絕對是一齣適合今天香港人甚至全人類看的電影!(下有嚴重劇透)
電影改編自Leonie Swann綿羊偵探團小說"Three Bags Full"。首先,為甚麼是羊?因為「羊」永遠被視為愚蠢、沒腦筋的動物。如聖經中「迷途的羔羊」:總是沒頭沒腦不辨方向待拯救的;又例如「羊牯」:容易被哄騙的人。還有最具代表性的「羊群心理」:一隻領頭羊跳崖,其他的都會跟著跳!但偏偏故事中的羊是「偵探」;查案就得要有腦筋,有獨立思考……最少,不能蠢。這是一個很有趣、很有戲劇衝突的設定。電影的主角並不是曉治積曼(飾演佐治),他甚至只是客串,很快就死了。綿羊們就是要去查「誰是真兇?」佐治是牠們的老闆。
正常的羊群應該不會去理會老闆的死活,但這群羊非常特別,與佐治的感情非比尋常,因為他每晚都會為牠們講睡前故事,而且都是偵探故事!這段描寫相當重要,鋪墊了綿羊們去查案的動機、能力,也表達了他們之間的摯親感情。羊兒各有性格、特徵,佐治都給牠們起了名字;給動物名字是對他們的尊重,縱使他以羊毛圖利,但亦會給予尊重。
那是一個小鎮,只有一個呆頭呆腦的警察Tim。日常平靜,無甚案件,一天發現佐治暴斃,只列作「突然心臟病發」想草草了結。這也是羊兒平日慣常聽到的偵探故事橋段:死者被發現通常都列為「心臟病發」,如果懷疑謀殺,就找個「流浪漢頂罪」(怎這麼熟悉)……莉莉是羊群中最聰明的,屢屢猜中偵探故事中的兇手,她絕不相信佐治是自然死亡,於是便決定帶領羊群尋找真相。
在尋找的過程中,筆者有一些很深切的體會:羊兒們都有一個特點,就是「失憶」。當牠們遇到不愉快或害怕的事情時,牠們就會數「一、二、三,失憶!」這的確是我們今天香港人的特點,很快「失憶」!無論是甚麼大創傷、死人塌樓…只要翌日有一個甚麼「兄弟爭產」新聞出現,就會全部跟著去追看,關乎公眾利益的世紀災難?失憶!「失憶」或多或少都是一個「逃避機制」,大家都不想面對,太痛苦?就選擇「失憶」!但當你選擇「失憶」時,你就會失去更多,最起碼的「公義」你會放棄追尋,真相永不知道。佐治對綿羊們都很好,牠們不想忘記他,幸好其中一隻羊兒莫普的記憶很好,牠不會忘記每一件事(對,有些事是未敢忘記的),促使莉莉繼續尋找真相。羊兒們都沒有離開過牧場,羊蹄沒離開過草地,當牠們要「出城」尋找線索時,要踏出混凝土馬路的一刻,原來是比跳崖更艱難!看到這裡我們都會笑起來;但,我們何嘗不是那些羊兒?永遠躲在舒適圈中,害怕改變現狀。羊兒當然為求真相,勇敢地踏出了第一步,進城了。影片去到最後,原來你不踏出去,你將會是被屠宰的羔羊。真箇醍醐灌頂啊!
綿羊選擇了追求「公義」但礙於語言不通,必須借助愚蠢警察Tim去查案…,嫌疑人物有數個,各有動機,在羊兒的偵查下,跟隨偵探書公式,終找到「真兇」。羊兒相信那就是真兇?當然羊群心理又來,連聰明的莉莉也動搖了…。沒有自己的判斷,「代罪羔羊」往往會成為羊群效應的犧牲品,而真正兇手就可以逍遙法外,甚至繼續行兇。查明真相必須有獨立思考,懂得求證,不能人云亦云;很可借,今天會思考的人越來越少,君不見「社交平台」讚甚麼、吹捧甚麼,大眾就會一股腦兒的栽進去!要知道,牧羊犬最喜歡聽話的羊群。莉莉始終是最聰明的羊,把握公式中最後一點:「死者會說話」,破案。
劇本在各方面皆照顧周到,有感動,有鬧笑,感性與理性並行,熱鬧豐富,更喻意卓越。當然要一讚的是電腦特技,雖然現在AI甚麼也能做到,但這是一齣近兩小時的電影,綿羊不可能盡是AI生成,應該都是傳統CG特技較多,逼真度無話可說,每一隻都有性格、有表情、有演技;尤其動作場面與真人演員的配合,技術上完勝!只是劇情上去到最後蠢警突然神速破案,就有點落雨收柴了。
聽一個發人深省的睡前故事,不用數綿羊也能入眠,還望閣下翌日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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