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成立不過兩周、於 Instagram 上有逾2,280萬追蹤的「曱甴人民黨」(Cockroach Janta Party CJP),發表聲明,宣告會把這場諷刺政治的行動,轉化為一個獨立、由青年掌舵的世俗化、民主和爭取社會公義的運動。

聲明說,青年就如曱甴般,被忽略與粗暴對待,但他們不會放棄,並會為生存而奮戰到底。聲明並解釋,CJP 的信念是印度青年應享有更好的教育和工作機會,並會重視環境保育和爭取制度透明化,又強調組織將承傳甘地等立國者的精神,維護憲法,建立一個向人民問責的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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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曱甴人民黨」的政治諷刺行動

CJP 的出現,源於5月16日,印度首席大法官 Surya Kant 於審議一名律師就高級律師資格認證制度覆核案件,質疑該律師像社會上的曱甴和寄生蟲一樣,亂找制度麻煩。雖然,該法官其後澄清指他口中的曱甴是那些持假資歷申請高級律師資格的人,但未能平息印度青年的怒火,有關曱甴描述的原話是:

「有些青年像曱甴般,他們沒有工作或沒有專業位置,結果部份投身媒體,部份成為社交媒體,成為爭取開放資訊權利(Right to information)等活躍份子,然後不斷找攻擊對像。」

這番說話,隨即引起青年和從事媒體與社交媒體人的公憤。這時,身處美國波士頓、大學為新聞和公關專業、並曾協助反貪政黨 Aam Aadmi Party 於2020新德里選舉贏得選戰的 Abhijeet Dipke,於社交媒體成立「曱甴人民黨」,號召失業、「懶惰」的印度青年加入。本來,他只把行動視為政治諷刺,但卻一呼百應,在 CJP 成立一周,其 Instagram 已越22,00人加入,超越印度所有政黨,具名登記的成員亦逾1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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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JP 社交媒體被盜公告圖

「曱甴人民黨」的成立,引發社交媒體狂歡,大量曱甴圖片和 AI 視頻湧現,甚至有支持者把 CJP 的黨䘗印成實體海報和貼紙在印度街頭展示。但隨著社交媒體人氣急升,Dipke 在 X 上展示自己收到的死亡威嚇,又透露其在印度的家人亦受到騷擾。他在5月23日接受印度媒體(The Hindu)的電話訪問時又指,其 X 賬號已被印度當局以2000年的資訊科技法屏蔽,指他構成國家安全風險。自己在當天醒來時發現,發現無法登入自己和 CJP的 Instagram 賬戶。這些賬戶及後在5月24日恢復。

此外,又有大批親印度建制的社交媒體,抹黑 CJP 是巴基斯坦的資訊戰或獲索羅斯支持,Dipke 隨即曬出 CJP 於 Instagram 的追蹤者分析,逾九成來自印度 IP。過去兩星期,也有大量政治活躍份子和名人公開表態支持 CJP,當中包括印度最受多粉絲的 Youtuber Dhruv Rathee、反建制脫口秀網紅 Kunal Kamra、多名 Bollywood 的演員和製片人、多名反對派政治人物以及推動就業權立法、關注氣候變化和推動透明資訊的活躍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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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產業與試題洩漏

印度媒體分析,均把「曱甴人民黨」的冒起視為青年對制度的不滿,而把年青人憤怒推向最高點的是印度國家考試局,在228萬考生完成了全國統一醫學本科入學試(NEET)後。當局於5月12日以試題洩漏為由,取消該次考試。結果有至少4名學生因絕望而自殺。

故此,CJP 第一個政治動員就是聯署要求教育部長 Dharmendra Pradhan 下台,要求他為試題外洩和學生自殺問責。截至5月26日,已有約580,000人聯署。

印度NEET的壓力非常巨大,228萬學生只爭取不足6萬個醫科學額。此外,過往亦一直有試題洩漏的醜聞,亦有人被捕。2024年便因為洩漏試題問題,有人提出司法覆核,要求法院宣佈全國複試,但法院以沒有證據顯示有「系統性漏洞」,以及為免造成醫科入學安排混亂等理由,拒絕宣告考試無效。至於本來考試局提出的程序檢討,亦因為時任局長離任而不了了之。

結果兩年後的2026年,混亂再來一次,令兩百多萬學生在完成考試後10天,其努力成果被視作無效。最令學生憤怒的是,考試局每年從考試報名費,獲利近千萬美元,但卻連試題保安最基本的工作都無法做好,令兩百多萬學生承受重考的痛苦。

據印度媒體調查報導平台 Frontine 指,試題外洩是一個系統性的貪腐問題,由於公營教育系統質素萎縮,除入讀私校外,要於公開試上取得好成績就要透過私營補習社,而部份市場化的教育機構會想方設法買試題讓學生取很好成績以作生招牌。

失業與「懶人」的聲音

媒體普遍指CJP代表印度失業和「懶惰」青年的聲音。根據《2026 年印度就業狀況報告》,15至25歲大學畢業生的失業率近40%,而25至29歲大學及研究院畢業生的失業率逹20%。過去二十年,印度平均每年生產500萬專上畢業生,但專上學歷的職位卻只有280萬,不少畢業生要離鄉別井,從事外勞工作,更多被迫選擇自僱或打零工。目前印度零工人口約1,200萬,加上自僱和臨時工,彈性或半就業人口接近6,000萬,當中近半不需要專業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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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狀況與很多國家類似,大專學位因為私營大學不斷擴充而大幅增加,由2010年每10萬學生有29間大學,增加到2021年每10萬學生有45間大學。生產大量大專學生後,勞動市場卻缺乏相對應的職位,令青年人滿腔憤怒,但卻被舊有制度的得益者標籤為懶惰。

在亞洲以至全球各地,Z世代以海賊王為文化符號發起示威,要改變制度,Dipke 卻與海賊王運動劃清界線,指 CJP 會以和平的方法和憲法賦予的權力作抗爭。

雖然 CJP 瞬間集結了巨大的政治能量,但到目前主要由身在美國的 Dipke 掌舵,儘管他希望 CJP 能發展為一個壓力團體,但缺乏在地力量支持下,能否撼動印度總理莫迪人民黨 BJP 的執政仍是一大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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