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穩定的路上自由掙扎——青年藝術家以展覽訴說理想與規限

(獨媒報導)「我驚我大個做唔成嗰啲社會棟樑。」麥兜這句話,說的不只是學生的迷茫。畢業後沒踏上社會期待的穩定路徑,也常有這種內心掙扎。
最近三位選擇「非主流」路徑的藝術系畢業生,參與了由歌德學院主辦的「自游分子——游離體制外的新生代」展覽。他們在2023至2025年畢業,畢業後都沒有選擇全職工作,而是各自從事藝術相關的工作,也因不穩定的狀態而掙扎。這次展覽的作品表現了他們的自身經歷,以及對自由、社會限制、理想生活的理解。
文凱盈的一個作品是《樑棟會社》。她收集了藝術界和文化界工作時剩餘的紙張,搗碎後製成紙漿,再造成一個棟樑的裝置。
文凱盈畢業後和夥伴在深水埗創辦了獨立藝術空間「不二:藝術空間」。她說認識了很多有趣的人、很多「真.社會棟樑」,即便「未必係符合社會期望嗰種棟樑」。
「大家充滿熱誠咁生活,喺制度縫隙中摸索。會用自己方法撐起自己、撐住彼此。」她說,這個裝置可以讓大家貼上代表自己熱誠的小貼紙或小作品,也有種大家互相支撐的感覺。觀眾也可以在互動區寫上自己熱衷的事,貼在棟樑上。文凱盈說每次看到有新的東西,都會覺得很開心。
除了直立的棟樑,還有一個「瞓喺度」、靠在桌邊的棟樑。文凱盈說「棟樑其實係咩姿態都可以」。
文凱盈的另一個作品是《退役A字木梯》。這是她和夥伴裝修藝術空間時的工具。由於缺乏資源,他們自己動手裝修。原本的木梯不夠高,就自己再加長梯腳。
「木梯就好似肢體嘅延伸,幫助自己到達夢想嘅位置,而加長嘅木梯象徵著好想到達,哪怕係以唔穩定嘅方式。」她說。
裝修一年多,文凱盈和夥伴都對木梯產生了感情。後來有了一點資金,可以買鋁梯,也不捨得丟掉木梯,放在廁所幾個月。文凱盈說,這次展覽想用木梯做一個作品,希望它可以退休。
木梯上有很多油漆的痕跡,文凱盈以「烙畫」(pyrography)的方法,在白色、綠色的痕跡旁繪上輪廓和圖案。她繪製時留意油漆的顏色和噴出的方向,會想起當時裝修的經歷與難題,是對木梯退役的回顧和小小儀式。
她也以雕刻刀將木雕成比較粗獷、原始的模樣,像是自然界的木,希望它回歸自然,不需再以平滑的模樣為人類服務。
另一位參展者李珊珊的作品《夢》呈現了自己夢想的家。那是一座巨型芭比豪宅,她小時候會幻想將自己縮小,住在這樣的家裏面。裝置有盞藍色燈 “Somewhere in My Dreams” ,她希望在現在和未來的家可以擺放這盞燈,但覺得不切實際。
展覽期間,這盞燈不斷出現故障,經常無法亮起。她覺得就好像自己奮力追求的事情,也未必實現到。
《夢》是另一作品《家》的引入,《家》是一段結合人工智能(AI)生成與真實影像的影片。影片遊走夢境與現實之間,說自己夢想的家及生活,也穿插了對現時生存和生活狀態的疑問。
「我係想好誠實咁講我宜家嘅生活狀態。」李珊珊說,「香港呢個地方未必全職創作就生存到。所以我呢條片去描寫我嗰種掙扎。」
她本想影片全部實境拍攝,但想到試用AI,發現效果也可以。她指用AI成本低很多,某程度上令她可以較自由地創作。
伍皓朗的作品《簾幕》是一排在膠板中的小燈串,異常整齊地閃爍。
他指好多咖啡廳或舒服的空間都會掛這種小燈串,營造那種舒服的感覺。
「好似一掛出嚟,就已經畫咗個地盤咁,ok大家都可以放鬆。但我覺得佢somehow都成為一種限制,好似話畀你聽,你應該要喺個場地,要有點嘅反應。」他說。
他故意將燈串排得過分整齊,閃爍方式「唔係一種好浪漫嘅閃,而係一種好規整嘅閃,好似僵化咗」。這種小燈串本身可以讓人穿過,他卻故意將它們放在膠板內,變成了一個障礙物。
策展人Kim Lam指,這次三位藝術家的作品主要是裝置或混合形式,是香港較非主流的藝術形式。
「香港大家理解藝術就係畫畫,博物館其實大部分都係畫。」他說,「但藝術唔係淨係得畫、陶瓷或者傳統媒介。其實藝術可以有更加闊嘅內容喺裏面。」
「自游分子——游離體制外的新生代」展覽
日期:2026年5月23日至6月20日
時間:上午 10:00 - 下午 7:00(星期一至星期五);上午 9:30 - 下午 6:30(星期六)
地點:灣仔港灣道2號香港藝術中心14樓(歌德藝廊及黑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