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媒報導】記協前主席陳朗昇2022年9月在採訪元朗朗屏邨業主大會前,被指拒絕向警員出示身份證,上月裁定阻差辦公罪成,判囚5天。陳朗昇上周二出獄,周五便繼續採訪港足。他接受《獨媒》專訪時表示,案件纏擾三年,護照被扣,嘆因此錯過2023年港足出戰亞洲盃。未來他將繼續採訪香港足球新聞,並計劃在今年9月到日本名古屋亞運支持港隊。雖然港隊出線2027年亞洲盃的希望受挫,但希望港人能關心本地足球:「做本地足球係想俾啲踢緊波嘅人都知,職業、半職業同業餘都好,唔係無人理你嘅,你踢得好,大家會見到嘅。」

「5日比起5個月、5年,當然好似易好多,但又唔會無hard feeling。」對於入獄,陳朗昇認為是放下心頭大石,律師指判刑當日是星期五,肯定未能到終審法院申請保釋上訴,言下之意是必須至少坐兩日。一想到這裡,他當刻便決定「輸就疊埋心水入去」。

上訴失敗、即時入獄5日,陳朗昇在高等法院隨即被懲教署人員帶走,並扣上手銬。在高院羈留室內,陳朗昇坐在那張不鏽鋼的椅子上,感到不太舒服,看到牆上盡是前人寫上的心聲,包括「好想攞到保釋」、「我想探阿媽」。他在等候期間換了多副手銬,並作全祼搜身檢查,直至晚上6時才登上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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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送車師」雪中送炭 囚車內「第一次好慢咁望香港」

在出車的時候,陳朗昇看到高院門外的「送車師」:「快啲出嚟啦,可以睇世界盃啦。」他感到雪中送炭:「如果我採訪呢單新聞,都未必會等到咁晏。」

在荔枝角收柙所指模房內,陳朗昇形容如大學迎新營學會收生,多個櫃枱處理不同事務。他再次打手指模、被搜身、穿上囚服及見醫生,懲教人員亦十分友善。在入獄前,陳朗昇原本準備了糖尿病及血壓藥,但因為未有放進指定藥盒及寫上名字,最終只能服用獄中的藥,有人員每日為他量度血糖。

在囚車內的時候,陳朗昇驚嘆「第一次可以好慢咁望吓個香港」:「原來中環同西隧係咁,的士站無人等的士」,「但去到囚室就發現時間行得好慢。」由於塞車關係,陳朗昇在晚上12時才到達囚室及吃飯,他還記得晚餐有一塊山竹牛肉:「我自問對食都有要求,但真係唔係難食。」

昔探監今變被探監 「係有啲唔好受」

從事新聞工作多年,做過「保安beat」,去過多間懲教署院所,監獄對陳朗昇來說其實並不陌生,加上近年常常探監。今次入獄轉換角色,陳朗昇自嘲「終於坐咗去畀人探嗰邊」。他認為不致於以「落難」形容,全因社會環境有變:「最尾自己都要企喺呢個位,係有啲唔好受嘅講真。」

陳朗昇平日晚上會打機、睇波,或是聽網台節目,在梳化抱頭大睡,在凌晨4時便會醒一醒,然後便洗澡再入睡。在獄中的首晚,陳朗昇把《在囚人士須知》讀了數遍,斷斷續續「瞓吓醒吓」,熱醒後發現枕頭、床單都是汗水,早上約7時再被電視機聲嘈醒。

早餐吃過早飯便看電視,陳朗昇笑言從未試過「咁鍾意睇電視」,惟「新嚟新豬肉」不敢貿然轉台。他提到獄中有不少內地囚犯,喜歡收看港台電視台的國劇:「應該係細過以嚟,最渴望睇電視嘅時刻。」

自言睇無綫匪夷所思 晚上想念妻子

懲教人員在午餐分別派粥及麵包,陳朗昇笑稱自己懶醒,只吃了麵包沒有吃粥,後來才發現「無飯食」,到傍晚才再食飯。記者出身,始終具備好奇心,陳朗昇發現前一晚倉內的電視較遲才熄機,原來因為要收新囚犯的關係,向囚友了解後知道周六、周日不會收新囚犯,電視在晚上7時多便關上:「唯有坐吓瞓吓,同囚友傾計。」

除此之外,陳朗昇又發現懲教署會錄影昨日的無綫節目,早上在另一頻道播放:「我狂睇《愛回家》、《香港探秘地圖》,都幾匪夷所思。我已經好耐無睇過TVB,但又真係幾好睇,我諗入到去係咩都好睇。」不過陳朗昇最在意的是,電視新聞未有提及宏福苑五級火的後續。

「原來TVB都有播我坐監嘅,所以囚友都知我係邊個。」陳朗昇遂與囚友互相了解一番,包括入獄原因、自身疾病,如是者斷斷續續睡覺。他在晚上9時睡醒:「我問自己,點解要入咗嚟呢?之後再迫自己瞓囉,嗰陣時係最掛住老婆,一個人寂寞嘛。」他心中默默跟上帝說:「都真係好難捱呀,祢都要陪吓我。」

巧遇何伯為對方祈禱 與囚友交流成意義的事

在周日,陳朗昇與囚友交流,有囚友向他查詢法援、口供紙內容,當中包括被控有意圖而傷人罪、77歲的何伯。陳朗昇坦言一直沒有留意何伯何太的新聞,初時只看到對方胃口不佳,直至其表示因為與老婆打架入獄,他才知悉「你就係嗰個何伯」。

陳朗昇指何伯不算健談,在閒聊下才知道對方曾是裝修師傅,又分享有不少黑膠唱片及家人的逸事等:「其實好好笑,何伯咁有錢無人知,因為早年做裝修真係可以好有錢。」何伯表示早前曾返教會,陳朗昇本希望能為對方祈禱,自言害羞不敢開口,周日想了一晚便決定在翌日鼓起勇氣。

「佢話教會弟兄姊妹有幫佢寫求情信,我問佢介唔介意同佢祈個禱,佢話好。我希望法官對佢仁慈啲,身體好啲,希望同屋企人破裂咗嘅關係可以收復。」陳朗昇坦言與囚友交流,是在獄中有點意義的事情,尤其協助他們了解案件情況,「都似返個人咁囉」。

獄中七旬長者喚監察社會 陳朗昇回應「世界變咗㗎啦」

另一令陳朗昇較有印象的是一名七旬長者、曾唸大學的囚友:「佢話你哋做傳媒應該監察社會㗎嘛,係咪呀?我話唔係呀,世界變咗㗎啦,無呢樣嘢㗎,我多番強調呢個世界無權力俾你監察。」

家人與朋友在周日探訪,陳朗昇指老婆十分「開心」,原因是獄中生活非常健康,不再顛倒日夜及沒有可樂等甜食。此外,由於陳朗昇屬於「醫院期」,他指在倉內遞物品、協助囚友亦有人工:「所以我最尾出嚟有22.4元,用咗嚟買碌柚葉。」

陳朗昇透露有人周一到獄中「關心」自己,喚其出獄當日不要接受訪問,避免遭到騎劫:「後尾望返原來海外新聞團體有聲援,我心諗都唔關我事,我去做嘢你話我犯法,拉咗又死都要告,告完死都要我坐監。但唔關我事㗎喎,人哋梗係要關心我。你將一個記協主席抌入監獄,咁一定有人寫。」

「依家係美麗新香港」 表明就案件上訴

根據《監獄規則》,每名囚友每周只能寄一封最多4頁的A4紙信件,費用由公帑支付,陳朗昇便寄了一封予家人。談到荔枝角收柙所,陳朗昇指的確較為殘舊,但其所屬的囚室就較為企理,因為「大佬」努力維持衞生情況,只有牆角有少許灰塵。

在5日的鐵窗生涯,陳朗昇不諱言感到矛盾,因為心中既忐忑、不忿,實務來說卻是「好抵」,而且是特別的體驗:「你一方面知道社會係變咗,10幾年前係無可能發生,但依家係美麗新香港,自己都係接受唔到,因為『咁樣犯咗法』坐監喎!我最極端咁講,有一啲人可能冤獄咗一世,我都係5日啫。」陳朗昇最後表明,會就案件作出上訴,尤其就警員在截停搜查時界定形跡可疑人士的定義。

曾與陳肇麒在大埔操練 最喜歡卡斯拿斯

採訪、足球,陳朗昇形容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件事:「19年之後,無咗足球係好難捱。」陳朗昇在九龍華仁書院畢業,校內的草地足球場是其曾經的天堂,他亦有參加麥當勞足球計劃。後來,陳朗昇發現自己起步太遲,遂決定守龍門。他更曾跟隨當時處身丙組的大埔操練,與前港隊代表陳肇麒、彭梓鍵同期:「嗰陣陳肇麒18歲,佢嗰陣同依家嗰樣係一樣!」

陳朗昇最愛英超球會紐卡素,最喜歡的球員則是已退役的西班牙守門員卡斯拿斯,因為對方把關守法優美:「我同佢出世時間差20日咋,可以差咁遠嘅,哈哈。」除了卡斯拿斯,陳朗昇亦欣賞「萬人迷」碧咸,因為能在低潮中爬起身:「佢其實唔係一個好叻嘅足球員,淨係叻個腦,無頭槌無攔截無速度,淨係叻一樣嘢都能夠屹立到球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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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卡塔爾亞洲盃成遺憾 爭公義較出外旅遊緊要

港足2023年到卡塔爾出戰亞洲盃決賽周,陳朗昇對因為案件錯過作客的機會仍耿耿於懷,他曾反問自己「出外係咪咁重要」:「但我覺得自己唔應該被控㗎喎,爭取個人公義梗係比爭取出外旅遊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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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話㗎啦,上次去唔到⋯⋯咁都會無第二次。」

時間回到去年11月18日,港足在啟德體育園主場館迎戰新加坡,陳朗昇目睹星州連入兩球,港隊緣盡明年在沙特阿拉伯舉行的亞洲盃決賽周:「安永佳入波嗰陣,成班行家都講要訂機票,我原本仲諗沙特啲嘢好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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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隨大埔作客亞冠二又未能成行 望到名古屋支持港足

除了卡塔爾,陳朗昇原擬計劃跟隨大埔出戰亞冠二,作客越南河內及內地北京的工人體育場:「我自己鍾意綠色嘛,北京國安,其實全部都好想去,但全部都無晒,揼心揼到呢。」陳朗昇希望今年到日本名古屋,觀看港足出戰亞運會:「我知我攞唔到採訪證㗎啦,但入場前做直播同訪問球迷都好。」

一說到足球,陳朗昇便滔滔不絕,他可說是「汁都撈埋」,亞洲、本地低組別、學界及女子足球都不放過,「我前排先睇完U17非洲國家盃」。對於無法透過康文署「康體通」電腦預訂系統帳戶預訂公共足球場,陳朗昇仍然感到無奈,只能與朋友一起踢波,依靠對方簽場:「其實有時候都想組織啲小朋友踢波,所以唯有死咗心佢囉。」

《立場新聞》被控「串謀發佈煽動刊物」後停運,陳朗昇加入網媒《Channel C》,惟母公司董事被指詐騙「百分百擔保特惠貸款」被捕兼拖欠員工薪金,最後結束營運。陳朗昇轉投另一網媒《Channel We》,去年被指「沒有遵從雇主合法指示」,遭到即時解僱。

獨立記者身份採訪 望港人關心本地足球

上周五港足公布新主帥人選,陳朗昇當日攜上拍攝器材,以獨立記者身份採訪:「我覺得,如果有多啲人嘅平台睇到港足都好呀,下季我攞唔到季證㗎啦,嚟緊希望逐場逐場都OK嘅。」

陳朗昇希望港人能關心本地足球:「想俾啲踢緊波嘅人都知,職業、半職業同業餘都係,唔係無人理你嘅,你踢得好,大家會見到嘅。」他表示日後在本地聯賽的大戰賽事前,在球場外進行直播,「可以幫到香港足球嘅都希望做」。

傳媒生涯四度失業 YouTube開台繼續講宏福苑

陳朗昇在獄中換了新髮型,記者問他是否習慣?他稱「唔好睇呀」:「我個頭頂好薄呀,但又出奇地好多人覺得好睇囉。」「喂,仲有呀,如果中咗六合彩有2億,我會搞支球隊。」

從事傳媒工作20多年四度失業,《獨媒》問陳朗昇會否「自己搞媒體」,他坦言「我無錢」,指現時在YouTube開台亦不容易,一眾KOL早已進入網台市場:「唯有試吓,新聞係要儲、要等。嗯,喺監獄入面係聽唔到宏福苑,呢個係覺得好緊要,宏福苑係要繼續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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