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子潛心研究港漫 赴東京分享:相信行動比說話更重要

【獨媒記者東京直擊】漫畫家尊子在抵達成田機場那一夜,正好遇上千葉暴雨水災,他跟過千名旅客一樣被迫滯留,在機場睡了一晚。翌日,他終於可以搭車到東京市區,前往見山書店舉辦的「異國的暑假」(異国の夏休み)展覽,跟其漫畫家朋友一木,向讀者分享香港漫畫史的研究。
尊子畫政治漫畫已有40年,他曾在《明報》設有兩個專欄,直至2023年5月相繼被中止。不過這反倒給予尊子一個契機,開展香港漫畫史研究「好多嘢做!其實呢件事我講咗好多年,係依家先有時間做。」
今年6月,尊子也飛到加拿大約克大學主辦香港漫畫講座。「今時今日,大家都知道行動重要過講。偶爾我哋見到有一啲嘢走出嚟,就知道原來朋友大家喺度努力,呢個係互相嘅支援,係重要嘅。」

由漫畫歷史講香港故事
在講座中,尊子與另一位漫畫家一木輪流介紹香港漫畫史上四位巨人:李夫凡、陳子多、王司馬及宋三郎,從1940年代二戰時期說起。
他們提到,四人各有特別的繪畫風格,例如李夫凡常用對聯,在圖畫的左右掛著相應的文句;陳子多在香港出生,筆下的漫畫既沒有固定角色,也沒有故事教訓要帶出;王司馬的畫風細緻,場景與人物表情的線條都很多,更似電影美術;宋三郎以人物反映世代困境,面對失業既哭又笑,風格看似直白,其實婉轉。

講座中,尊子特別提到李凡夫1940至50年代留在香港,剛好避過中國政治漩渦及臺灣白色恐怖:「我哋可以見到,曾經有段時間,係『香港』俾咗個空間啲漫畫家。」
尊子認為,漫畫不止反映作者生平,也反映出整個香港傳媒及社會的變化。他相信,自己可以做的,就是以香港的角度,把香港的故事講出來:「因為我哋見到其他中國國內嘅研究者,佢哋都有講香港,可能講香港嘅經濟、社會、文化,而呢啲人寫作,通常都係選擇,覺得對佢嘅論述適合嘅,先擺出嚟。」

尊子主要從圖書館或檔案資料館蒐集文獻,不過部分如淪陷時期的漫畫,則需從其他地方或菲林相片中尋找。
他又分享,研究另一大挑戰在於「如何解釋社會變化」。每一幅漫畫背後都暗藏著大量資料,可能在很短時間內,甚至一日半晚之間,政治風向已經轉變。他說,如何拆解漫畫家的作品,並為其配上合適的資料說明,是團隊目前面對的考驗,預計還有一兩年左右才初步完成研究。
被問到會以甚麼形式發表研究結果,尊子稱:「我哋暫時都未知,因為香港依家出版方面比較多限制,如果真係喺要香港出得到的話,可能要刪走好多嘢,呢個暫時唔係我哋想做嘅事。」
「我覺得有完整紀錄係重要嘅。」

留香港觀察、思考
不少香港漫畫家已移居他方,例如一木在台灣發展,黃照達就在英國,尊子的打算則是留在香港,「都係繼續留喺度,繼續觀察,繼續睇。因為如果你能夠在地咁睇,好多嘢會清楚啲。」他認為,如果要創作香港有關的東西,不論是漫畫或小說,都不能夠關上門,自己埋頭苦幹,而是需要感受生活,才可以創作出有感受的東西。
他又坦言,自己當然明白有些說話不可以亂講、亂畫:「呢個係好現實嘅問題,唔止畫漫畫嘅人,其他寫專欄嘅朋友,暫時都係唔出聲,睇情況先,繼續去觀察。據聞有啲朋友依家雖然無咗專欄,但自己都會繼續寫嘢,作為一個提醒,將來如果有機會的話,都會講出嚟。」
「漫畫一部分係畫出嚟,需要嗰個技巧,但其實更大部分係觀察,同埋你對某樣嘢嘅睇法。你不斷去豐富自己嘅睇法,就會理解或者清楚啲,知道依家發生緊咩事,未必會被一啲現象去恐嚇(intimidate)得到。拉長啲嚟睇,你會發覺根本就係玩遊戲。」

記者:馮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