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公民記者計劃的第四節活動,《船灣人》帶領我們來到三門仔新村,通過導賞活動以及訪談讓我們認識三門仔的歷史和現在。在參加活動之前,我頭腦上知道香港有水上人社群,但我只將其當成了旅遊業發展的一個噱頭,甚少親自去了解這個社群。我當時的想法是,他們的文化固然重要,但時代的洪流難以抵抗,他們終歸要離開船,成為這個大城市裡普遍的大多數人。即使我們紀錄下來,他們也終將化為文字和影像,那麼,紀錄的意義到底何在呢?

然而,這次親身走進社區,踏入水上人的家裡,和他們對談,我才明白對於社群保持好奇,並持續紀錄將對我們有多大的意義。八月九日,中午十二時,《船灣人》負責人Sue及Coffee為我們提前預約的村內士多,二十人擠滿了餐廳的空間,僅留下小小的通道傳送食物。飯後聽到同為村民的老闆娘分享他們剛來到新村時一戶十多人要居住在約三百尺的房子裡,我再看看我現在所處的空間,實在難以想像他們當時如何度過那麼多個日夜。

隨後《船灣人》邀請我們觀察村內的事物,公廁旁標記的颱風來時海水水浸的高度,房子門前的十字架,還有2025年新建成的碼頭等等。在碼頭前跟我們講述到村民剛搬到新村時沒有水、電的日子,他們為改善居住地而付出的抗爭。聽著他們的分享,我彷彿看到了水上人為生活拼搏的態度,他們的信仰,在不公平的待遇下的無奈和掙扎。

最後,是家訪。《船灣人》與救世軍的社工Yip Sir早作聯絡溝通,他再幫忙聯絡了村內四位長者,讓我們學員們可以和他們家訪或傾計。我組到黎婆婆家,有著時髦花白捲髮的黎婆婆已經七十五歲了,她住在村頭,房子是夫家當年特意向政府申請建造的,因此面積相比起村內別的房子要更大。她笑著迎我們一行七人入她家門,參雜著蜑家話講述她人生的故事。聊到開心處,她為我們拿來了家裡的照片和保存的老物件,我們看到了以前的船牌照和孩子的出生證明;斑駁的照片中保留著許多他們過去的回憶。

訪談結束後,我們回到戲棚,因為不清楚「作鎖仔」到底是什麼,我們便上前問問幾位正在聊天的村民叔叔。雖然,他們也不清楚「作鎖仔」是什麼,卻願意熱情分享,嘗試解答我們「村外人」的疑問。他們如今雖然已經不再以捕魚維生,但仍會偶爾開船去到塔門捉魚燒烤。

在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雖然許多三門仔的漁民已經到了陸地上生活,而本身生活在村子裡的人又陸陸續續搬走,有的搖晃到了市區,有的飄到了國外,但村子裡的故事仍然在房子本身裡保存著,在照片裡定格著,在人的記憶裏遊蕩著,在他們的生命裡延續著。我們無法阻止一些文化的衰落,一種生活方式的消失,但保持好奇,親自走進社區,去紀錄,去觀察,這些文化和歷史對我們而言就不僅僅是文字和影像了,而是黎婆婆那天說話時神情,光著膀子的叔叔撐在欄杆上指著自己的船的模樣,屋子門前各式鞋櫃和炎炎夏日大海泛著光的場景。

圖/文:Fion

社區公民記者計劃2026

我們透過為期半年的社區公民記者計劃,舉辦四節新聞工作坊、四節社區互動考察、兩節社區設計工作坊及兩日一夜宿營,讓青年人跟社區報團隊及社區工作者學習觀察社區的技能,增加對生活及社區的觸覺、社會意識;並訂立採訪計劃,再以互聯網或社區報方式紀錄香港社區。期望2027年一月舉辦兩場分享會,與你分享學員的成果。

計劃時期:2026年7月至2027年1月
參與社區報:大嶼小報、集油、船灣人
合作伙伴:樂地文化、通天社

計劃部份項目由《獨立媒體》和文化及媒體教育基金資助,我們希望集合100人,每人課金$100,訂閱支持該計劃推行,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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