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乃爾七狼案 再證美國大學兄弟會性暴力文化泛濫

9月16日,一名前康乃爾大學女生(匿名)透過律師以民事訴訟的方式入禀紐約郡法院,控告康乃爾大學、X兄弟會有限公司及信託及其康乃爾分會、ΔΔΔ姐妹會、兄弟會分會舍監、顧問、主席及執行委員、酒吧經營者、Matthew Ingalls, Johnathan Newell, Winston Lee, Gillio Lopes, Diego Sarabia, Scott Norris 和 Scatt Kretzschmar 等7名X兄弟會成員,疏忽、蓄意或故意不作為,致令受害人遭受上述7名X兄弟會成員性侵。
訴訟文件直指,以希臘生活方式為包裝的兄弟會文化一直以來是校園性暴力來源;然而,校方、會所及宿舍管理機構對濫藥、性侵等行為視而不見,令性暴力泛濫。根據 USA Today 報導,康乃爾由2018至2024年間,錄得超過1,200宗性侵案件,但只有7人被開除學籍。令人咋舌的是,康乃爾性侵問題,相對其他名牌大學如哈佛、耶魯、UCLA和 MIT 等,並不特別嚴重;美國大學協會於2019年的校園性暴力研究顯示,26.4%的本科女性曾經歷非自願性接觸,若把時間點延至4年在學期間,比例更升至32%。
民事起訴書中的案情
起訴書中指出,康乃爾大學一直意覺校園存在性暴力問題,並成立多個組織,如「性騷擾和暴力——回應和教育辦公室」,針對各個崇尚希臘文化的會所和宿舍進行教育,向新生講解性暴力問題及受害人支援服務。2021年3月,學生議會通過34號決議,要求校方檢討兄弟會制度,要求每年審核,若出現性侵問題,應禁止其運作。不過2022年11月3日至9日期間,校園再出現5宗濫藥和兩宗性侵報告,全在兄弟會的活動、管理的會所和宿舍發生。其中一宗涉及一名女學生於兄弟會派對上吸食毒物後,被四名成員暴姦。學生議會隨即通過16號決議,直指兄弟會為厭女、種族歧視、恐同的溫藏,其成員透過性和種族暴力來渲泄仇恨情緒,要求校方壓制以希臘生活方式為名的暴力文化。
雖然學生團體一直批評兄弟會行徑,受害人指她在2022年入學時,校方卻以崇尚希臘文化的校園氛圍鼓勵新生投入相關社團,她亦隨即加入了ΔΔΔ姐妹會,並入住由該姐妹會管理的宿舍。
起訴書指出,受害人於2024年10月19日傍晚至10月20日清晨時分,被7名兄弟成員於其管理的會所中強姦。案發前,受害人於ΔΔΔ姐妹會的會所內飲用伏特加,並在醉酒的狀態下由姐妹會的宿管陪同下,乘坐 Uber 至一間夜店(Moonies)參加由該姐妹會舉辦的派對,入場前門衛在她手上劃上「X」的標記,標示她未夠21歲,不能售賣酒精飲料,但她在場內獲取最少一輪的酒精飲料,其後她與幾名姐妹又到附近另一家酒吧,直至11時,她獨自走到X兄弟會會所。
進入會所後,她先與被告 Ingalls 喝酒跳舞,期間 Ingalls 建議受害人3P,並把醉酒狀態的受害人帶給另一名被告 Vegan 看管,片刻之後,Ingalls 把受害人帶到 Newell 所處的房間,並讓她服用氯氨酮(即K仔)、大麻及高酒精含量的㝝酒。受害人稱,此前她從未服用過K仔。之後,Ingalls 和 Newell 和她發生性關係,過程中因為 Newell 拍打她的屁股而造成明顯瘀傷。在 Ingalls 離開後,Lopes 與 Newell 繼續輪姦她。凌晨1點42分,Newell 發訊息到兄弟會活躍成員的 Snapchat 組群,指有免費小穴(pussy)。其後被告 Ingalls, Newell, Lee, Lopes, Sarabia, Norris 和 Kretzschmar 聚集在房間,並把K仔灑在受害人身上吸食。之後 Lee 和 Ingalls 把受害人帶到兄弟會主席房間,讓受害人吸食更多K仔,再與她進行性交及口交,直至早上5點45分,當時受害人處於不省人事狀態。
受害人其後醒來回到姐妹會宿舍後,發現屁股上有瘀傷,並服用了預防尿道感染的藥物。此時,當晚發生的事情已傳遍康乃爾校園。直至11月8日,受害人在友人的鼓勵下才到校園警署報案,同一天X兄弟會被指違反學生行為守則而被臨時停權,7名被告被臨時停課,而受害人則在心理和精神損害下退學。
起訴書指,受害人所遭受的性暴力是大學、X兄弟會、ΔΔΔ姐妹會、酒吧經營者等相關機構和負責人,以視而不見的態度處理性暴力,以致成為校園文化。
起訴書提交後,康乃爾學生報詳細報導了案情,並於9月22日以社論《康乃爾不作為,由我們來》(Cornell Won’t, we will),指責校方以守法之名,拒絕公開調查結果,變相保護施暴者。社論第一句便把7狼的全名刊登出來。
大學兄弟會與性暴行泛濫關聯
校方則把責任推給湯普金斯郡(Tompkins)的檢察部門,強調校方只能以行政手段懲罰施暴者,當中包括除去兩名涉事學生的學籍、兩名遭到停課處分、一名在調查期間畢業而無法懲處,兩名則在未能證實違反學生行為守則。此外,校方亦永久終止X兄弟會在校園運作。校方指不公佈涉案者名字及其罪行是為了避免違反隱私相關法律,強調校園警方已把調查結果轉交給湯普金斯郡的檢察部門作刑事調查,但該郡的檢察部門早於2024年底已決定不作出刑事檢控,理據是受害人自己步入X兄弟會會所,最初是在自願的情況下服用酒精與藥物,並自願發生性行為,儘管在校園警察的錄音中,受害人稱自己被強姦。
在民事起訴書內容廣泛傳出後,該郡的檢察部門改口稱將重啟調查,但紐約州州長 Kathy Hochul 於10月2日公開表示對湯普金斯郡檢察當局失去信心,並將委任特別檢察官 Letitia James 負責該案。不過,按現有紐約州法律,自願服用酒精或藥物的情況難以作為非自願性交的證據,部分州議員建議修改現有法律,令在酒精或藥物影響下神志不清狀態,能作為非自願性交的證據。
雖然事件直指康乃爾大學,但按美國大學協會及其他相關調查,康乃爾的性暴力事件的數目,與其他名牌大學相約,而不少研究已指出美國校園暴力與兄弟會和姐妹會組織模式相關,研究校園性暴力的學者 John D. Foubert 甚至指出,兄弟會成員犯性罪行的比率較其他男性學生高達三倍,亦有多項研究顯示,姐妹會成員遭遇性侵的比例較其他女學生更高。這是由於這些社團控制了校園內主要的社交空間,卻又缺乏監管,更崇尚飲酒作樂的生活,成員間強調忠誠(包括保密),而在忠誠的社交壓力下,他們傾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對性侵行為視若無睹及不與制止。此外,兄弟會成員傾向把性侵責任指向受害者,認為她們是蕩婦或滿口謊話。
康乃爾七狼事件曝光後,女性及反性暴力組織紛紛質疑,當 Newell 於10月20日凌晨1:45邀請其他成員參與性侵時,為何沒有兄弟會成員加以制止?從事校園性罪行防預工作者則倡議,男性要積極改造兄弟會文化,尊重他性、積極制止性暴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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