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看戲從來都(盡量)在不知情底下進場。看此片更應該如是。(對不起,下有劇透)

當你知道自己絕症末期即將(可能是兩週)離世,你會如何去渡過呢?病,將死應該很痛苦吧?連走也走不動,怎麼如何渡過?荒謬!故事說不下去了,就此作罷!電影偉大之處就是要將「不可能」變成「可能」,且看兩位黃姓導演如何耍這個把戲……

罹患絕症的阿爹莫鎮強(張家輝飾)和任電影美指助理的女兒莫子珊(鍾雪瑩飾)能在公路上輕鬆完成了自己的最後旅程。遇見的人和事與時間線雖然有點「奇詭」,但都挺合邏輯,暢順、動人!除了是一段感人的父女情,也是八九十年代「香港電影」的紀念册。開場就是久違了的「武俠片」,武打、輕功、行俠仗義,當年盛極一時;香港的武俠片堪稱影壇非物質文化遺產(我說的)。接下來就是「殭屍片」伍允龍露兩手,也展現了當年「殭屍功夫片」的架勢;阿爹揑着鼻子忍氣這種避殭屍經典伎倆,唯港產片獨尊。遇見殭屍?似乎跟主線有點脱離,堆砌啊…,那麼漏夜經港珠澳大橋「過大海」賭一番符合劇情人物吧?不知道導演是先需要懷緬「賭片」才找張家輝?還是張肯演才來個順水推舟,向「化骨龍」致敬?以賭枱刻畫一段父女情,既另類又創新兼有娛樂性;交代二人情感牽連的來龍去脈清晰簡潔。要一讚潘紹聰,外形夠殺氣,加上麗英出色的對比,是搶眼佳章。

想當年港產片到外國取景是等閒事,韓國、日本、歐洲、美國,比比皆是,風光一時無兩。本片能見到冲繩那霸大拔河祭如此大場面,完全意想不到;黃金盛世的國際feel返晒嚟!

無巧不成話,鍾雪瑩的角色跟《金多寶》的角色十分相似;同是電影幕後小員工,同樣是幫家人買彩票…。說到投注,相信跟香港人密不可分的馬會,也是重要的「一國兩制」痕跡,「馬照跑」是多麼的重要;但恐怕「賭馬」也於不久將來成為集體回憶。這是電影呈現著懷緬、無奈的一面;是電影人的心聲,確有點悲涼。看見最後對羅啟銳(本來與張婉婷同是監製)的致敬,也頓感一個黃金電影時代結束,於我(老香港)同感悲涼。

但電影的另一面卻充滿著生命力、祈盼。影片軸心是父女情,正是導演黃綺琳的親身感受、靈感泉源。設定爸爸嬉皮笑臉輕鬆隨意,將垂死的沉重壓力化為零;忙碌的女兒仍心繫工作,但到生死關頭要跟父親相聚一刻,也不顧一切放假去。途中二人的吵吵鬧鬧可以說是父女的溝通方式,阿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總會擔心未出嫁女兒的歸宿,真的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父母不捨的總是兒女。阿爹曾當臨記,早已熟知電影圈一二,這也使父女倆關係拉近一點;原來早有「愛電影」基因。「連贏三舖,許願會成功」;成世人未坐過飛機頭等,去日本就豪一次;租到跟家中一模一樣的私家車,長驅直進往冲繩找妻子再求婚,這趟旅程都是樂多於苦,正面、積極的。到最後「飲糖水」(父親一直避開)…,正所謂「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筵席最後一款就是「糖水」(當然戲中另有所指)。生、死揭盅了,雙黄導演以一張彩票終結故事。許冠傑的《天才白痴夢》響起…。

「發夢」圓滿了旅程中的「奇詭」;電影就是夢工場,只有幻想和創造力,才可以支撑你在絕望中走下去!

P.S.「發夢」這個詞彙真的是久違了。(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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