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媒報導)被政府形容為「老大難」問題的深水埗窩仔山(主教山),多年來自建的民間設施被清空,官建休憩設施於10月5日正式開放。政府隆重其事,政務司司長陳國基曾到場視察,申訴專員公署更嘉許多個相關部門。

申訴專員公署圖片
申訴專員公署圖片

《獨媒》記者相約過去20年來,一直在山上自建健身設施的街坊蘇志強(阿蘇)重遊舊地。他對「優化」後的主教山感到傷心,「罷休個休,休咗主教山」。

安全墊絆腳、長者靠欄杆拉筋

《獨媒》記者於新設施開放後第五日(10月10)的周六早上到場視察,從巴域街入口上山。石牆上昔日以紅漆書寫的「主教山」大字已被抹去,步入以往居民踢毽、打羽毛球的空地「慈康臺」,一半面積舖上了紅色安全地墊,中央擺放了三件新健身器材,平台有數名長者晨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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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山」紅色書法字被抹去
「主教山」紅色書法字被抹去

慈康臺
慈康臺

「好慘㗎我哋!好多嘢玩嘅以前,而家俾人破壞咗,冇嘢玩要玩欄杆。」74歲的晨運常客田太一見記者即大吐苦水。她指新設的「太空漫步機」,使用時會發出「吱吱」聲的機器磨擦噪音。此外,健身器材亦佔據了大量原本自由活動的空間。

新設的「太空漫步機」使用時會發出「吱吱」聲的劇烈磨擦噪音
新設的「太空漫步機」使用時會發出「吱吱」聲的劇烈磨擦噪音

田太認為,過去民間自設的單雙槓與按摩滾輪比物理治療更有效,被拆除後缺乏替代,長者只能將身體推向欄杆角按壓「磨肚」、或用綁在樹上的繩子拉筋。田太嘆道:「唉!政府益我哋都冇用啊,我哋都唔啱玩。整到個地咁靚,我哋都唔想上去踩。」

田太
田太

晨運人士無處拉筋,只得用綁在樹上的繩子伸展
晨運人士無處拉筋,只得用綁在樹上的繩子伸展

除設備不合用,田太亦指新鋪設的安全地墊邊緣高低不平,長者在一旁運動時容易絆倒,加上地墊外有金屬異物凸出,安全隱憂不減反增。她寧可換回從前的水泥地:「『紅地氈』俾我哋有咩用啊?⋯⋯最好幫我鋪翻啲水泥,鋪翻平呢度,我哋就真係覺得政府最好啦!」

田太指地墊外有金屬異物突出,安全隱憂不減反增
田太指地墊外有金屬異物突出,安全隱憂不減反增

田太表示,長者上山是為了運動拉筋、保持身體靈活,而非單純歇息,因此有合用的健身器材非常重要:「你俾一千張櫈我都冇用啊!叫我坐喺度唔郁,咪等於做廢柴咯。我哋老啫,唔想廢啊嘛。」

此外,她亦投訴旱廁無水洗手、清潔工只吹走地墊區域落葉而無視周邊垃圾,最終仍需長者自行打掃。對政府「民有所呼、我有所應」的說法,她表示不認同:「我哋個呼應唔係呼應呢啲、唔係需要呢啲,根本就冇用。」

田太重申,對主教山感情深厚,望當局能聽取民意,平整地面並補回雙槓架:「我哋而家希望佢整翻個雙槓架啦、整翻個地啦,我哋都已經開心啦!」

阿蘇怕傷心拒上山

當日,記者原本相約了打理主教山20年的街坊蘇志強(阿蘇)一同上山視察。不過到達了「慈康臺」平台後,阿蘇看見眼前翻天覆地改變,坦言因為難過,不願再往山上走。

當日,記者原約定了打理主教山20年的街坊蘇志強(阿蘇)一同上山視察。可是到了平台,看見眼前翻天覆地改變,阿蘇卻因難過不願再往山上走。
當日,記者原約定了打理主教山20年的街坊蘇志強(阿蘇)一同上山視察。可是到了平台,看見眼前翻天覆地改變,阿蘇卻因難過不願再往山上走。

慈康臺的鞦韆被拆走
慈康臺的鞦韆被拆走

他表示,自建設施本意是「助己助人」,希望幫助長者及勞動者紓緩身體痛楚,「大人細路都啱玩」凝聚社區。他痛心政府隨意清空設施,將街坊數十年來的付出毀於一旦,不滿官員「坐喺寫字樓」無法體會老人家痛楚。

阿蘇重申,自己「從來冇講唔比拆」,只期望政府能「睇到市民需要,做翻市民需要嘅嘢」,若認為民間設施不符安全規格,大可接手以專業標準重置,而非全數剷除後「俾三嚿嘢你玩」敷衍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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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佢『優化』主教山就唔係優點個優,係罷休個休,休咗主教山。」他指工程完成後,主教山人流大幅減少,「呢個時間冇人嘅,何謂優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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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山民間自建的特色之一,是擺放過千尊神像的神壇「慈光閣」。阿蘇指由於神像不能隨便丟棄,送到廟裏供奉又收費昂貴,不少搬屋後無處安置神像的善信唯有放到山上。以往阿蘇主動收集整理並開設神壇,希望求個心安理得,亦祈求神佛保佑香港繁榮安定。

他早前曾看過朋友傳來的現場照片,對「慈光閣」被清空深感無奈,「點解唔可以容忍民間打造一個景點呢?你一日就將所有盡毁哂,就連一個字你都唔放過⋯⋯人哋大師級嘅設計,個善字、悟字⋯⋯老實講呀,沿途主教山有咩俾你睇啊,除咗個水庫?你咪當(神壇係)景點,沿途上去你都會感覺到主教山都有啲特色。」

10月10日是九月初一,有善信帶着家中觀音像望放到神壇安置,卻驚覺已被拆卸。
10月10日是九月初一,有善信帶着家中觀音像望放到神壇安置,卻驚覺已被拆卸。

千尊神像遷走 變「政府土地」告示牌

在平台告別阿蘇後,記者獨自順著山路拾級而上,「慈光閣」位置已被鐵欄圍封,內裏豎立著「政府土地」告示牌。本來擺放得密密麻麻的神像、養魚養龜的水池,以及壇前的書法大字「善」、「悟」均已消失,原本色彩繽紛的環境,主調變成了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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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擺放過千尊神像的神壇「慈光閣」
昔日擺放過千尊神像的神壇「慈光閣」

山頂與同心徑:長椅替代石椅

記者再往上走,本來放了多張乒乓球枱的位置都被圍封,並豎立「政府土地」告示。接近山頂處,民間以往自製的椅子已不見蹤影,換成了一排公園長櫈;幸而街坊共同搭建的「同心徑」及指示牌依然保留。沿路下山,可見零星新設的健身設施散落半山四周。

本來多個放了乒乓球枱的位置都被圍封並換上「政府土地」告示
本來多個放了乒乓球枱的位置都被圍封並換上「政府土地」告示

山上四處都是「政府土地」告示
山上四處都是「政府土地」告示

記者途中遇上晨運的鄺先生和鄺太,他們亦向記者稱不解當局為何把長者健身設備設於半山,指老人家上山難,年輕人對設備又不感興趣。

另一對在健身設施旁慢跑的夫婦伍先生及伍太則表示「總之我哋就主要行山」,問及對新設施的看法,則回應道:「都啱用嘅、啱用。俾乜你就用乜啦,總之就好啦⋯⋯我講嘅嘢係咁多算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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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以往自製的椅子已不見蹤影,換成了一排公園長櫈
民間以往自製的椅子已不見蹤影,換成了一排公園長櫈

原歌舞平台鐵棚包圍 社區小組批「設計似監倉」

山的另一邊、近棠蔭街出口,原本供市民載歌載舞及打乒乓球的平台,被重新安裝的五張新乒乓球枱填滿空間,並被鐵棚包圍 。正午時分僅得兩人在打球,氣氛格外冷清。

原本供市民載歌載舞的平台,現已被五張乒乓球枱填滿,並加上鐵閘圍封。「主教山共學小組」直指圍欄設計「似監倉」。
原本供市民載歌載舞的平台,現已被五張乒乓球枱填滿,並加上鐵閘圍封。「主教山共學小組」直指圍欄設計「似監倉」。

近棠蔭街岀口本來的神壇位置
近棠蔭街岀口本來的神壇位置

曾收集數百個街坊意見的「主教山共學小組」,對此設計表示無奈,指圍欄設計「似監倉」,與本來的社區氛圍差異甚大,更讓街坊難以拾球及維持環境清潔。小組批評,整項優化工程「完全沒有考慮用家的使用,好似完全不知道之前有幾多街坊在使用及需要什麼類型的設施」,「拆散了聚合多年的社區」。小組呼籲民政處及區議會能從善如流,認真聆聽並回應居民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