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COP 31)的會場,經常有跨國公民社會的抗議行動。11月13日,來自日本、菲律賓、印尼、巴布亞新幾內亞、孟加拉及澳洲的環境和人權倡議團體聚集在一起,抗議日本的化石燃料投資。

日本地球之友行政總監Ayumi Fukakusa說:「已發展國家,包括我的國家,對造成氣候危機有很大的歷史責任。但比起承擔責任,我的政府在亞洲加倍投資化石燃料。」

日本推銷LNG等化石燃料

在2023至2025年,日本在海外化石燃料的公共投資為全球最多,年投資額達41億美元,其中55%投資在化石氣(常稱「天然氣」,但有些科學家與倡議者稱「化石氣」,強調其化石燃料的特性)。

化石氣除了產生碳排放,相關建設亦傷害當地社區及生態。近來化石氣進口價格飆升,亦導致部分亞洲國家的電價及氣價高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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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Ayumi Fukakusa(來源:Bianka Csenki, Artivist Network)

Fukakusa指,日本向發展中國家推銷化石氣和LNG等「偽解方」(false solution)。化石氣常被相關產業推舉為「過渡能源」,指其比煤炭的碳排放低,在再生能源待發展階段可作為過渡燃料。不過隨著再生能源技術越趨成熟,這種說法愈發被質疑。

LNG(液化天然氣)是經過超低溫冷凍後的化石氣,其液態便於儲存和運輸,尤其方便跨國交易。不過,LNG 需以特製船隻運輸,其製造和使用也牽涉較多工序,因此價格較高,碳排放也較一般化石氣更多。另外,燃氣電廠和LNG接收站等建設投資成本高、回本週期長,容易造成路徑依賴,令國家長期難以減少化石氣使用。

在過去50年間,日本長期是全球最大的LNG買家,不過近年由於日本的可再生能源及核能使用增加,本地LNG需求下降,日本公司著重轉售 LNG,在東南亞及南亞投資LNG建設,日本政府和公營銀行亦支持。

COP 31 的抗議者以小劇場指出,日本政府領導的「亞洲零排放共同體」(AZEC)將東南亞國家聯盟(東盟,ASEAN)引向化石氣,而非可再生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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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Bianka Csenki, Artivist Network

AZEC在2023年成立,成員包括日本、澳洲和9個東盟國家,聲稱目標包括去碳、經濟增長和能源安全。不過AZEC Tracker指出,AZEC有31%項目包括化石燃料技術,另有31%項目包括可再生能源和電氣化技術。此外,單是JBIC(國際協力銀行,由日本政府全資擁有)投資化石燃料項目的碳排放便高於西班牙、阿聯酋、卡塔爾等國。

「我要求我的政府停止提供偽解方及擴張化石燃料的公共投資,以及停止用其經濟和政治影響力,將其他國家鎖定在依賴化石燃料的路徑。」Fukakusa 說。

漁業和生態衝擊

菲律賓、印尼和孟加拉的代表都指出,日本投資的LNG建設對社區和生態造成傷害。

菲律賓佛德島走廊(Verde Island Passage)被譽為「世界海洋生物多樣性中心」,有豐富的魚類物種,支持著200萬人的生計。不過,鄰近的八打雁省卻在近年迎來化石氣投資。其中的「菲律賓LNG接收站」是該國首個接收站,有日資巨額投資。2019年JBIC和Osaka Gas投資一億美元,建設該接收站和供氣網絡。日本地球之友的報告指出,2022年研究顯示,當地化石氣建設旁的水質有重金屬污染情況。

「菲律賓LNG接收站」在2023年啟用,同年當地漁民與環境團體向 JBIC 投訴,漁民領袖 Maximo Bayubay 亦在2024年親自到日本,要求金融機構停止投資該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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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Aryanne De Ocampo(來源:Andre Leung, Solutions for Our Climate)

在COP 31現場,菲律賓獨立智庫 “Center for Energy, Ecology, and Development” 的代表 Aryanne De Ocampo 指出,近來化石燃料價格飆升,部分家庭無法用電。

「LNG 作為過渡『能源』是一個騙局,它只會令我們過渡至更差的氣候破壞、更高的物價以及更多的苦難。」Ocampo說。

印尼與孟加拉的沿海社區也面對類近衝擊,包括漁獲減少及水污染,孟加拉亦有電價上漲問題。化石氣相關建設只為當地社區提供小量、零散的工作機會。

多國團體代表均要求日本政府及日資銀行停止投資化石燃料項目,轉向再生能源。

停止化石燃料項目

COP 31後,多個化石氣項目或繼續推進。

在印尼以東、澳洲以北的巴布亞新幾內亞(Papua New Guinea),一個LNG接收站項目 “Papua LNG” 預計在今年12月有最終投資決定。

Fair Finance Asia指出,這項目將建在原住民的土地上,將砍伐820公頃的森林。儘管該項目會重新植林,但生物多樣性損失可能難以彌補。另外,有原住民氏族指該項目沒有獲得他們的同意。

在 COP 31 的抗議行動,當地原住民代表 Michael 喊出 “Papua is not for sale”(巴布亞新幾內亞不容變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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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巴布亞新幾內亞原住民代表Michael(右)(來源:Bianka Csenki, Artivist Network)

“Papua LNG” 主要由跨國石油及化石氣企業 ExxonMobil、TotalEnergies 和 Santos 擁有。澳洲非牟利機構 Market Forces 的倡議者 Angelica Mantikas 指出,有32間大型銀行已因環境及人權問題決定不投資該項目,但多間日資銀行仍在考慮投資該項目,包括 JBIC、MUFG、SMBC 和 Mizuho。

「對銀行來說,一條人命值幾多錢?一條河流、一個雨林、一個社區值幾多錢?」Mantikas指出,隨著該項目將有最終投資決定,日資銀行需要明確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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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Angelica Mantikas(來源:David Tong, Oil Change International)

今年COP由澳洲領導談判,Climate Action Network Australia 倡議者 Erin Ryan 指出,澳洲批准了多個新的煤炭和化石氣項目,而這些項目背後有日本投資、需求及外交壓力。

「建立在煤和氣的雙邊關係只會加劇兩國的居民生活成本負擔和氣候影響,同時讓日本天然氣公司則獲利數十億。」Ryan說。

Australian Conservation Foundation 的行政總監 Adam Bandt 指出,在 COP 31 這個重要的氣候峰會,需開始說「不要新的煤和氣項目」,才能讓地球有達到1.5°C目標的一線生機,而超標對澳洲的太平洋島國鄰居來說是「生存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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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Australian Conservation Foundation 的倡議者

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亦在 COP 31 的領袖峰會指出:「化石燃料利益集團不斷賺大錢,卻同時在扼殺我們的星球。」他強調要加速轉向可再生能源,尤其發達國家不能增加新的化石燃料項目。

文:梁錫嵐(低碳想創坊 COP 31 青年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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