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制裁俄羅斯網絡混戰旗手:翻版新聞網、假新聞和親俄 KOLs

歐盟議會於11月16日宣告向32個涉及俄羅斯「混合威脅」(hybrid threats)的個人和機構實體,實施制裁,指涉事者干犯了「外國資訊操控與干預」(FIMI - Foreign Information Manipulation and Interference)的罪行。
近月,歐洲各國因通脹和債務等問題爆發連串示威,調查機構亦發現俄羅斯網軍引導怒火指向歐盟支持烏克蘭制裁俄羅斯的政策,隨著2027年法國、意大利、葡萄牙等選舉臨近,歐盟希望借制裁壓制親俄訊息網絡,並讓民眾加強警剔。
意大利外長 Antonio Tajani 於歐盟會議後向記者表示,這些網絡攻擊可能會干預歐洲各國的選舉,而歐洲人應團結避免被影響與分化。
此外,歐盟除了宣告制裁32個網絡混戰實體外,還在同一天把113俄羅斯實體放進經濟封鎖的制裁清單,指它們為俄羅斯提供戰爭經費,名單涉及50間俄羅斯銀行及金融機構及多個商貿平台。
由於11月16日的兩個制裁公告,在俄烏和談進行之中,被視為歐洲對和談的表態。俄羅斯外交部副部長 Sergei Ryabkov 直指歐盟此舉是破壞正在進行的外交會談,並直指不會讓歐洲加入和平談判,而外交部發言人 Maria Zakharova 則暗示俄羅斯會有報復行動。
自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後,俄羅斯則透過網軍散播俄烏戰爭拖垮歐洲的論述,企圖削弱歐洲對烏克蘭的支持,歐盟則開始制裁俄羅斯和親俄媒體,以壓制反烏克蘭、反北約、和反西方言論擴散;在2024年10月,歐盟透過立法通過 FIMI 後,開始制裁在歐盟境內為俄羅斯製作和散播虛假資訊以影響選舉、破壞社會及進行網絡攻擊的個人和機構實體,凍結期於歐洲境內的資金,並禁止他們出入境和獲取銀行和金融等涉及轉賬的服務。連同11月16日公佈的30名個人和2個實體,被制裁的名單一共有111名個人和21個機構。
訊息混戰機構 Social Design Agency 的運作
這次制裁的目標包括兩個實體機構:位於莫斯科、專門製作虛假訊息的機構 Social Design Agency(SDA)及旗下24名僱員和黑客組織 NoName057(16)。
SDA 自俄烏戰爭爆發以來就展開一個被稱為翻版戰(Doppelgänger operation)的訊息操控項目,透過翻版西方具公信力的媒體網站,並從中植入一些來自俄羅斯反烏克蘭和反歐盟的「新聞」。這機構透過不同的高層網址,如 .ltd, .shop 等,登記西方新聞媒體網址,並利用同樣的設計,令讀者誤以為內容來自可信的媒體機構;即使這些網址被封鎖,它亦能以在社交媒體,使用一次性的中介連結,引讀者進入網站。此外,它亦透過製作大量的 Facebook page,購入廣告,以名人照片引讀者進入網站,又以僵屍網、AI 工具和短視頻,於 X、Youtube 和 TikTok 散播相關訊息,並推高流量。單單在歐洲,有逾60家媒體機構被翻版,當中包括法國的世界日報(Le Monde)、英國的衛報(The Guardian)和每日新聞(Daily Mail)等等。
根據 SDA 內部流出的文件顯示,機構的最高指令來自俄羅斯總統辦公室副手 Sergey Kiriyenko,其運作尤如工作,按件計算,並設有 KPI ;內部報告指,它於4個月內生產近4萬則內容(當中約4,500則為視頻, 2,500則為圖像漫畫)和3,400萬則跟貼評論。針對法國和德國的每月 KPI 為60幅政治諷刺漫畫、180個網絡迷因(memes)和400個具針對性的跟貼評論。
爆料文件還指,SDA 製作的內容是要利用本地如示威、能源價格、通脹等新聞,把民眾的怒火化作對烏克蘭和歐盟轄下機構的不滿。舉例說,每當有經濟上的負面新聞,跟貼評論便會問,「我們的錢去哪裡了?」,又製作假新聞如「新增烏克蘭稅」,指歐洲經濟被烏克蘭拖垮;還有,由於烏蘭克農產品無法經黑海出口,大量農產品輸入波蘭,SDA又透過假新聞與跟貼評論煽風點火。
此外,SDA策劃了具體方案,干預歐洲各國在2024年的國會選舉,以假新聞和跟貼製作和散播「制裁俄羅期自損經濟」、「歐盟議會等機構沒有認受性,有損國家利益及身份認同」、「烏克蘭難民令歐洲移民政策崩潰」等輿論。其內部文件自稱歐洲右翼的冒起是其政治宣傳的成果之一。
黑客攻擊機構:NoName057(16)
至於 NoName057(16) 則透過分散式阻斷服務攻擊(DDoS)來攻擊歐洲的基礎設施,如能源供應、金融服務、交通系統和供水系統。
自2022年成立以來,該組織透過 Telegram 招募黑客,進行網絡攻擊,癱瘓愛沙尼亞銀行系統和拉脫維亞火車售票系統,又向立陶宛的機場、政府機構和物流公司進行了逾200次攻擊。除了波羅的海國家,捷克、瑞士、意大利、比利時和德國等,都受到 NoName057(16) 的攻擊,德國在2023至2024年間有250個德國機構受其 DDoS 攻擊。除基礎設施外,該組織往往針對選舉網站及有烏克蘭代表出席的會議網站進行攻擊。歐洲刑警已於2025年7月展開行動,搗毀境內逾100台用於網絡攻擊的伺服器。
起底並制裁親俄 KOLs
這次爭議較大的是針對6名記者及意見領袖(KOLs)進行制裁,在 X 上不少 KOLs 都指責歐盟侵犯言論自由。
以下是 6名 KOLs 背景:
Chay Bowes: 愛爾蘭籍、「今日俄羅斯」(RT - Russia Today)特約記者和於美國佛羅里達州註冊的新聞網站 The Islander News 的聯合創辦人。他被指參與被稱為 Storm1516 的行動,該行動於2023年8月展開,組織參與俄羅斯網軍 Internet Research Agency(IRA) 同出一轍。IRA於2023年7用停止運作,而IRA的主管兼普京親信 Yevgeny Vitorovich Prigozhin 於同年8月於空難死亡。
包括微軟網絡威脅透明報告在內的研究機構指,Storm1516 行動涉及以人工智能生成虛假的見證,指控烏軍和西方違反人權。此外,行動亦涉及盜用一些知名記者的名字,於西方媒體機構的翻版網站上出版虛構報導;其生成的內容除了透過僵屍網絡發佈外,亦親俄 KOL 社交媒體網絡中散播,而 Chay Bowes 是該 KOL 網絡的其中一員。
這些來自社交媒體的見證,再由俄羅斯媒體或虛假的公民組織,包括由 Prigozhin 創辦的團體「對抗不公基金」(Foundation to Battle Injustice)引述,成為主流新聞。
根據包括法國政府調查機構 VIGINUM 在內的研究機構指, Storm1516 於2023至2026年間,一共炮製了77場虛假資訊戰,包括2024年哈瑪斯恐襲巴黎奧運傳言、澤連斯基與其妻子挪用款項購買豪宅及奢侈品、以及針對2024年歐洲議會和美國總統選舉,以及2025至2026年德國、摩爾多瓦和匈牙利選舉,製作虛假內容。
除被指參與 Storm1516 行動外,他於 RT 及其他媒體平台上亦多次攻擊歐盟國家沒有民主及言論自由,指俄烏戰爭是北約擴張造成。
Aleksey Stefanov:俄羅斯國營媒體 Sputnik 的記者,他透過妻子收取俄羅斯政府關聯基金 Pravfond 約11萬歐元撥款,經營多個 Telegram 頻度,散播波羅的海三國虛假訊息,指它們歧視境內俄羅斯人口,是歐洲與美國的屬國等。
Vitaly Eliseev:俄羅斯國營電視 Channel One 的新聞主播,宣傳烏克蘭為法西斯政權、俄羅斯為正義之帥、歐洲對俄羅斯的制裁只會自毀滅亡。
Petr Marchenko:俄羅斯國營電視 Ren TV 周日新聞評論主播,於節目中抨擊北約擴張引發戰亂、引述虛假訊息如烏克蘭設生物武戰實驗室、把俄軍入侵烏克蘭描繪成統一等。
Yurii Podoliaka:俄羅斯軍事博客,於 Telegram 中經營一個有230萬追隨者的資訊頻度,鼓吹要佔領整個烏克蘭。
Daniil Bezsonov:俄羅斯電台每周非正規新聞評論主持,引述社交媒體訊息呼應官方宣傳,又經營 Telegram 頻度,散播虛假戰爭資訊,如捏造烏軍戰爭罪行,和以虛假的事實核查扭曲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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