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評書|Gisèle Pelicot案始末【之三創傷與作惡之間的關係】
在【之二:原生家庭】中就已經寫到影響多米尼克的童年重大創傷事件——八歲時住院被男護士口交性侵;之後Gisèle又寫到另外一個創傷事件:
The magistrate asked me if Dominique had ever told me that when he was thirteen and working on a building site he had witnessed the gang rape of a young woman. 174多米尼克13歲的時候跟他的half- brother André一起在一個建築工地工作,他告訴地方法官,在那裡他目睹了一場針對一個女性的輪姦,而且他還被迫參與。當地方法官詢問Gisèle對這件事情的知情度時,Gisèle想起來曾經多米尼克每每說到自己13歲在建築工地工作的時候就吞吞吐吐,變得特別難過——「He looked so sad whenever he talked about it. I sensed there was more to it than that, but I never pushed him to disclose anything further, and so I had never heard about any gang rape. 174」
其實,在種種庭審前調查階段多米尼克提到的這些創傷事件中,我們不得而知的是:到底是執法機關在找多米尼克犯案的終極原因呢,還是多米尼克為了給自己開脫而將童年受到的巨大創傷在此時說出來,作為自己人性扭曲的支持證據和辯護。
究竟,創傷與作惡之間的關係是什麼呢?
對於一些psychopath而言,可能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因為我曾遭受童年創傷,所以我才會作惡,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所謂的那句老話:hurt people hurt people。
很多人作惡之後,或者說傷害別人之後,會承認自己的性格扭曲,但會加一句,是因為我生活在那樣一個扭曲的社會環境,是因為我在原生家庭遭受了虐待,其實,沒有說出來的那句話就是:我曾經被傷害過,所以我傷害別人也終究不是我的責任,只不過是理應發生的事罷了。
有時候想想,覺得自己可笑,因為我曾經相信了這個說法幾十年,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受到創傷的人太多了,如果每個人都依照這個理論去毫無顧忌地傷害別人,怎麼可能呢?那些遭受強姦的女性,受到虐待的難民,如果每一個人都用這個理論去套,豈不是處處殺人犯,生靈塗炭了?可是,真正這樣的惡性案件,多是在像Gisèle和多米尼克組成的這種中產階級之家才會發生。又該怎樣解釋?
另一個作惡的同案犯的童年創傷
在多米尼克案中,遭受迷姦長達幾十年的是Gisèle,不過,後來還發現了一位跟Gisèle一樣遭遇的女士。Maréchal女士的影像被發現。警方在發現女性並確認身分後吸取了Gisèle案的教訓總會第一時間就對她們脖子後面的毛髮進行毒物測試,看看有沒有跟Gisèle一樣被長期下藥。檢測發現Maréchal女士有毒物反應。
原來,Maréchal女士的丈夫給她下藥並在她無意識的情況下邀請多米尼克等人來強姦Maréchal女士多達十次。
在庭審聽證中,Maréchal女士的丈夫及家人來作證,向法庭證明了Maréchal先生經歷了怎樣的一個魔鬼地獄般的童年——
他還是一個小男孩的時候就被迫觀看他父親夥同其他男性輪姦他的母親;小時候被綁在樹上打;看到自己的父親覬覦家中姐妹們,為了保護家中姐妹不受父親侵害,他選擇給自己的父親口交來代替⋯⋯221無論是任何一件,都是十惡不赦的罪,然而,就像多米尼克的父親一樣,Maréchal先生的父親都逃脫了懲罰,或許還壽終正寢了。只不過,那個被迫承受那麼多暴力和惡行的小男孩長大了,成了惡魔本身。
The man who had seen those horrors, denounced them, and even fled them, carried them within him more than anyone else -- and had become a criminal. He had far surpassed his father's horrors. 221多米尼克被捕後的精神科醫生鑑定他是極度自戀的性格,完全沒有同情心和同理心,在退休後還變態地發展出了所有能想到的性變態行為,而他對於他自己家人和孩子的愛不是沒有,而是這種愛並不足以成為他針對他們越過性變態行為界線的障礙。
案情後續
多米尼克確實在庭審和說話時展現出了他的性格障礙,比如說話非常absolute,又點非黑即白的感覺。他這樣形容跟Gisèle的婚姻——「For forty years, my behaviour was impeccable -- for ten years, it was despicable. 242」意思是,前四十年婚姻我的表現無可挑剔,後十年表現確實卑劣可鄙。
他這種說話方式我很熟悉,總彷彿自己掌握著話語權,定義權,一句話可以把什麼都畫清楚界線,也沒有任何理解自己反思自己行為的能力。
其實,早在1999年,多米尼克就涉及一起強姦案,是房產經紀看房的時候進行的,因為多年後DNA跟他匹配,他不得不認罪。而同時期另一起殺人案,犯案手段和地方幾乎相同,只是女受害者被殺死,警方也懷疑是多米尼克所為,苦於年代久遠沒有DNA證據,於是多米尼克拒不認罪。現在警察已經決定並獲得同意開棺驗屍,希望能夠從受害女子身上找到DNA匹配多米尼克。如此的證據和他自己的認罪,Gisèle不知道多米尼克怎麼還能覺得他們前四十年的婚姻在多米尼克嘴裡就成了無可挑剔的。
遺憾的是,庭審後Gisèle的女兒還是沒有能跟母親恢復關係。Gisèle這樣寫道,
Of course, I am only too aware that public discussion cannot erase private suffering, that once we are alone the past resurfaces in each of us, and that my daughter, in her woman's body, is haunted by a horrific, tragic experience. 239-240
【😮💨,這個案子說到這裡吧,關於這個案子我想說的很多,但是文字寫出來或許還是有很多沒有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