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乒壇頗不寧靜。在幾週前的亞運會上,中國男乒遺憾丟掉了團體金牌,結束了八連霸,日本男團奪得冠軍🏆,比較入戲的球迷跟男乒的一些「交流」被擴散開來,讓乒乓成了一場更大的戲。說實在的,就乒乓在中國的地位來看,這確實是一個大事;可是,競技體育,畢竟也「勝敗乃兵家常事」,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應該接受。之餘,看到球迷大喊「林詩棟,上一單」,一下子讓我想到了「田忌賽馬」,不過看團體賽,我總會想到田忌賽馬,究竟該怎麼排,各人又各人的想法和考量,誰不想贏?倒是粉絲跟教練起這樣的衝突,忽然讓遙不可及的一切都變得有血有肉,好像也是一個思路哈😂

之後,在北京大滿貫上,莎莎以世界第一的排名輸給了來自泰國排名一百零一的帕拉南,有說爆冷的,有說透支的,我確實覺得很難過,看著她之前發燒還要拖著病體來打球,這有時候真的能危及生命,不可小覷啊。我還是找了整場比賽來看,全過程看得很不舒服,運動員真的很辛苦。莎莎發佈會之後,又出現了很多討論,讓乒壇繼續不平靜。

有時候我想,如果真的有這麼多球迷在乎運動員的身體狀況,情緒狀況,同樣支持乒乓球這場運動,其實是多麼好的一件事啊!畢竟,乒乓球如果不是在中國,在亞洲(中日韓)簡直不要太小眾,真的從小打球的,全是真愛,因為不掙錢,還倒貼呢。可是實際上,乒乓球並不是起源於亞洲的遊戲,而是從英國起源。不過在1920年代就已經風靡歐美,還傳到了當時的中國,成為一種時尚的運動,當然,這種歷史考古文算是後話吧。

乒乓球在1930到40年代就已經有國際性的比賽、巡迴賽了,而佔據主導地位的領軍人物一直是猶太人。儘管在同一個時代,德國開始反猶,逐漸進入二戰,猶太人的乒乓球勢頭卻從來未有低頭。

1930s and 1940s, a time when Jewish men dominated the field. -- Lisa Lipkin

在著名作家Jerome Charyn 2001年的書《Sizzling Chops & Devilish Spins: Ping-Pong and the Art of Staying Alive》裡,他提到了一個有名的猶太人——Alex Ehrlich。

Jerome寫道,說Alex Ehrlich是波蘭猶太人,被送到奧斯威辛集中營了。在集中營的時候,納粹軍官看到他,認出了他,於是把他叫到一邊,避免被直接送到毒氣室中,因為納粹軍官「recognize him as a ping-pong champion」。

Alojzy Ehrlich的打球經歷

仔細一查, Alex Ehrlich原名Alojzy Ehrlich,還真有其人。他在1936、1937、1939都獲得世錦賽冠軍。而1936年的那場比賽還成了最長的交手紀錄。怎麼長呢?——Alojzy Ehrlich跟來自羅馬尼亞的選手打了一共2小時12分鐘沒停,期間,需要兩次更換裁判,因為可憐的裁判由於頭要不斷地左右看球給扭傷了🤣

現在,這種超級長的、折磨裁判脖子和運動員的情況基本不會再出現,除非碰到削球手,但也有數板階段來保證裁判脖子、運動員和觀眾的專注度😂

Alojzy Ehrlich的奧斯威辛蜂蜜經歷

在維基百科上查到,說被納粹發現之後,Alojzy Ehrlich就被安排到拆彈組工作,但是這個工作只有在維基提到,不確定🤨但如果是拆彈,就會常常要到外邊去,似乎跟後面的故事才對的上。

採訪過Alojzy Ehrlich的人及我看到的書中都說,其實Alojzy Ehrlich本人對集中營經歷不怎麼談到,只有一件事說過,就是他在奧斯威辛一次在外面發現一個蜂窩,於是就把蜂窩打破,蜂蜜抹了一身,會到關押他們的奧斯威辛,他讓獄友吃他身上抹回來的蜂蜜,增加卡路里和存活的機會。這樣想來,他或許真的是外出拆彈的時候才有機會碰到蜂窩吧。他的蜂蜜,應該拯救了不少人呢。

在這裡可以看到Alex Ehrlich的採訪,談到裁判怎樣扭到脖子等等。他在採訪中也很有趣。

對於這個蜂蜜的故事,我一直將信將疑。可能因為看太多可怕的奧斯威辛的悲劇,怎麼也無法想像他們在奧斯威辛吃一個人身上抹著的蜂蜜的場景;但轉念一想,看了Ehrlich的採訪,我又覺得也肯定是真發生了,看著他的侃侃而談,反而更有說服力了呢。


寫書的Jerome雖然是作家,但也很會打乒乓球,不知道是不是他這本書中的名字「Devilish Spin」啟發了我們之後常常叫的「大魔王」,總感覺異曲同工😊


之所以現在講講Ehrlich奧斯威辛的蜂蜜故事和乒乓球,主要是想說,在乒乓球100週年的2026年,哪怕乒壇再不平靜,也不能忘記,乒乓球有著蠻悠長的歷史,歷史中有很多故事。